崇祯乘坐在第三条木筏上,亲自执一面明字大旗。箭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一支箭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血痕,他眼都没眨。
“陛下!危险!”亲卫队长扑上来要为他挡箭。
“让开!”崇祯推开他,“今日朕若不敢冲锋,如何让将士用命?!”
木筏靠岸的瞬间,崇祯第一个跳入齐腰深的河水,高举大旗冲上河滩。身后明军见天子亲自冲锋,士气大振,怒吼着跟了上来。
北岸,闯军将领刘宗敏率一万步卒严阵以待。见崇祯竟然真的亲自渡河,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活捉崇祯!封侯赏万金!”
两军在河滩上撞在一起。
这是一场毫无花巧的硬仗。明军背水而战,退一步就是黄河,只能死战。闯军人多势众,但河滩狭窄,兵力施展不开。双方在最前线杀成了血肉磨盘,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尸体很快堆积如山。
崇祯挥舞长剑,连斩三名闯军。他虽非武林高手,但这两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剑术早已不是当年煤山上那个绝望的皇帝可比。更重要的是——他不怕死。
或者说,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名闯军悍将冲破亲卫防线,直扑崇祯。崇祯举剑相迎,却被对方一锤震飞长剑。就在锤头即将落下时,杨洪从斜刺里杀出,一刀斩断那将领手臂。
“陛下!这里太危险,您退后!”杨洪浑身浴血。
“退?”崇祯捡起一把染血的长枪,“今日朕若退一步,大明就真的亡了。”
他挺枪前指:“将士们!随朕杀——!”
明军再次爆发出一阵怒吼,竟将战线向前推进了十步。但这已是极限——刘宗敏调来了预备队,新一轮的冲击即将到来。
而此刻,明军渡河的后续部队还未全部上岸。
“陛下,”杨洪喘息着,“顶不住了……退吧,退回南岸,还能……”
“不能退。”崇祯望向野猪渡方向。那里火光已渐弱,不知太子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北岸闯军后方突然大乱!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刘宗敏本阵。那支骑兵打着明军旗号,但装束古怪——半数是汉人装束,半数……竟是蒙古骑兵?!
“是巴图尔珲台吉的人!”有眼尖的士兵惊呼。
崇祯也愣住了。蒙古人反水了?
但很快他就看清——那支蒙古骑兵并非全部,只有约两千骑。他们与一支约三千人的汉人骑兵混编,正疯狂冲击闯军侧翼。为首一将,竟是……
“陈泽?!”崇祯难以置信。
那确实是水师副将陈泽!他本该在海上对抗荷兰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蒙古骑兵?
战局瞬间逆转。
刘宗敏不得不分兵抵挡侧翼袭击,正面压力大减。明军趁机稳住阵脚,后续渡河的部队陆续上岸,终于在北岸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
半个时辰后,陈泽杀到崇祯面前,滚鞍下马:“末将救驾来迟!”
“你怎么……”崇祯话到一半,突然明白,“海上战事如何?”
陈泽脸色一暗:“大沽口……丢了。荷兰舰队炮火太猛,我们撑不住。但末将在撤退时,遇到一桩奇事——”
他指向身后的蒙古骑兵:“这些是科尔沁部的。他们的台吉被巴图尔珲台吉所杀,部落被吞并,这些人是逃出来的残部。他们在海上遇到我们的溃船,主动提出……要投奔大明,共同对抗准噶尔和满洲。”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他们个个带伤,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仇恨,但握刀的手依然坚定。
“他们可信?”
“末将起初也不信。”陈泽低声道,“但他们的台吉确实死在巴图尔珲台吉刀下,部落女子被掳,牛羊被抢。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
“孝庄太后在盛京另立朝廷,福全为帝,改元‘天聪’。她已联络科尔沁、喀尔喀等部,要联合讨伐豪格。这些科尔沁残部,就是不愿参与内战,才逃出来的。”
崇祯心中急转。清廷内斗加剧,蒙古各部也开始分裂。这是机会,也是风险——若处理不当,可能引发更大混乱。
“他们想要什么?”
“一块草场,休养生息。还有……”陈泽顿了顿,“帮他们报仇,夺回被准噶尔抢走的部落。”
崇祯看向那些蒙古骑兵,又看向北岸仍在厮杀的战场。片刻后,他朗声道:“传朕旨意:凡愿归顺大明,共抗外虏者,无论汉蒙,皆为大明治下之民。战后,朕必论功行赏,分田分地。”
通译将这话翻译给蒙古骑兵听。那些疲惫的汉子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马,单膝跪地,用生硬的汉语高呼:
“愿为大明皇帝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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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至午时,明军已在北岸站稳脚跟,控制了长约三里的河滩阵地。但闯军主力未损,李自成很快调集更多兵力,将明军半包围在河滩上。
更糟的是,野猪渡方向传来确切消息——太子朱慈烺被俘,现在李自成中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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