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黄河两岸正在紧急调动的明军。士兵们扛着火炮、推着弹药车在泥泞中跋涉,军官的号令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成一片战争的喧嚣。
“华夏的根在陆上,在这黄河长江之间。”崇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铁一般的坚定,“朕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让后世子孙说起崇祯十九年时,只会叹息一句‘皇帝逃到海上去了’。”
亲卫队长忽然单膝跪地:“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崇祯扶起他,正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隆隆炮声。
老鹳滩方向,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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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北岸,老鹳滩。
巴图尔珲台吉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三千前锋骑兵踏入黄河。河水浑浊湍急,但最深之处也只及马腹。蒙古骑兵两人一排,挽着缰绳,小心地控马渡河。
“珲台吉,”一名千夫长有些不安,“对岸太安静了。”
巴图尔珲台吉眯起眼。确实,南岸除了几艘远远退开的巡河船,看不到任何明军。但河滩后的高地上,隐约有金属反光。
“让儿郎们加快速度!”他下令,“渡过去,南岸的财宝女人,谁抢到归谁!”
号角响起。蒙古骑兵开始催马小跑,河面溅起大片水花。
就在这时,南岸高地上突然爆出火光。
第一轮炮击来得猝不及防。
十二门白铜炮同时怒吼,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河心。一颗炮弹正中两名并排渡河的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血肉模糊的一团,河水瞬间染红。另一颗炮弹在水面弹跳,连续击碎三匹战马的前腿,落马的骑兵在湍流中挣扎,很快被冲走。
“炮!明军有炮!”蒙古军中响起惊呼。
但渡河已经开始,无法回头。巴图尔珲台吉咬牙吼道:“冲!冲过去就不怕炮了!”
蒙古骑兵开始拼命催马狂奔。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是霰弹——炮口喷出数百颗铅丸,如暴雨般覆盖河面。战马悲鸣,骑兵惨叫,鲜血将大片河水染成暗红色。
但蒙古人的悍勇在此刻展现。尽管伤亡惨重,仍有近两千骑兵冲过了河心,距离南岸只剩不到百步。
“放箭!”杨洪在南岸阵前挥刀下令。
三千明军步卒张弓搭箭,箭雨腾空而起,落入渡河的骑兵群中。同时,布置在河滩上的三十架子母铳开始轮番射击——这种后装火铳射速极快,铅弹如蝗虫般扑向已近在咫尺的蒙古骑兵。
战马在最后几十步的距离上成片倒下。河滩上堆满了人马的尸体,后续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冲锋。终于,第一批约三百蒙古骑兵冲上了南岸。
“杀——!”巴图尔珲台吉在河北岸看得热血沸腾,拔刀就要亲自渡河。
“珲台吉且慢。”李自成不知何时已来到岸边,他身边跟着宋献策和数十名闯军将领,“让儿郎们再冲一阵。”
“可是……”
“你看南岸。”李自成指向对岸高地的炮兵阵地,“明军的炮击停了。”
确实,在连续四轮射击后,白铜炮阵地上腾起阵阵白烟——那是炮管过热的蒸汽。炮兵正在用湿布包裹炮管降温,短时间内无法再射击。
巴图尔珲台吉眼睛一亮:“好机会!”
“不。”李自成却摇头,“传令,让已渡河的骑兵原地结阵固守,后续部队暂停渡河。”
“什么?!”巴图尔珲台吉大怒,“我儿郎们用命冲过去,你让他们固守?此时应该一鼓作气……”
“珲台吉,”李自成转过头,眼神冰冷,“你看看河面。”
巴图尔珲台吉定睛看去,只见黄河水面上,从上游漂来数十个黑乎乎的圆球。那些圆球随波逐流,正朝着渡河区域漂来。
“那是……”
“水底雷。”宋献策沉声道,“崇祯在舟山用过此物,可漂浮于水面下,触之即爆。”
话音未落,第一个水雷撞上了一匹漂浮的战马尸体。
轰——!
巨大的爆炸掀起数丈高的水柱,破碎的马尸和人体残肢被抛向空中。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水雷相继爆炸,河面顿时成了一片死亡水域。正在渡河的蒙古骑兵惊恐地试图躲避,但湍急的水流让他们根本无法控制方向。
“撤!快撤回来!”巴图尔珲台吉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三十多个水雷在渡河区域连环爆炸,将剩余的一千多正在渡河的蒙古骑兵几乎全部吞没。只有少数人侥幸逃回北岸,个个带伤,魂飞魄散。
而对岸,那三百已登陆的蒙古骑兵,此刻正陷入绝境。
“骑兵,冲锋!”朱慈烺挥剑下令。
两千明军骑兵从侧翼杀出,如钢铁洪流般撞向立足未稳的蒙古人。同时,杨洪的步卒方阵开始向前推进,长枪如林,步步紧逼。
三百蒙古骑兵背水而战,虽拼死抵抗,但在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抵抗迅速瓦解。半刻钟后,河滩上再无能站立的蒙古人。
朱慈烺策马踏过遍地尸骸,来到河边,向着北岸举起染血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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