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领最后的五百亲兵冲向缺口。这是最精锐的家丁,装备精良,悍不畏死。两军在缺口处展开血腥的白刃战,尸体很快堆成小山。
而此刻,东城方向突然传来更大的骚动。
“大帅!不好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爬来,“明军水师……从运河攻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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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泗水入淮口。
郑袭站在“延平号”船头,望着远处徐州城的火光,手心全是汗。十七岁的水师统领,第一次指挥如此关键的战斗——陛下给他的任务是:佯攻东城,吸引守军注意力,为西城主攻创造机会。
但郑袭不满足于佯攻。
“传令,”他深吸一口气,“所有战船,冲过水门。咱们……真打。”
副将大惊:“将军,陛下严令是佯攻……”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郑袭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狠辣,“刘良佐肯定把主力调去西城了,东城必然空虚。此时不真打,更待何时?”
这是冒险,甚至是抗命。但郑袭有他的理由——兄长郑成功临终前说:“水战之道,贵在机变。若一味循规蹈矩,不如回家打渔。”
“延平号”一马当先,冲向徐州东水门。这水门本是为了运河漕船进出所设,平时有铁闸和拦江索防护。但此刻守军大半调往西城,防守薄弱。
“放火箭!烧闸门!”
数十支火箭射向水门。铁闸烧不坏,但闸后的木制绞盘很快燃起大火。更致命的是,郑袭准备了秘密武器——从郑和典籍中学来的“水底火雷”。
几个水性极好的水鬼潜到水下,将特制的火药桶固定在闸门底部。引线点燃,迅速后撤。
轰——
水柱冲天而起,铁闸被炸得变形。虽然没完全炸开,但已经卡死,无法开合。
“撞过去!”郑袭下令。
“延平号”船首包着铁皮,对准变形的闸门猛撞过去。一次,两次,三次……木屑横飞,铁皮凹陷,但闸门终于被撞开一个豁口。
“冲进去!”
十艘战船鱼贯而入,冲进徐州城内的运河河道。河道狭窄,大船难以调头,但这也意味着——船上的火炮可以直射两岸的城墙、兵营、府库。
“开炮!所有炮,给老子轰!”
一百多门白铜炮、红夷炮同时怒吼。炮弹砸在东城墙上,砸在总兵府,砸在粮仓。守军完全没想到水师会真打进来,措手不及,乱成一团。
更致命的是,郑袭让人用铁皮喇叭高喊:“徐州破了!刘良佐死了!降者免死!”
谣言如野火般蔓延。许多本已动摇的守军扔掉兵器,跪地投降。东城防线,顷刻崩溃。
消息传到西城时,刘良佐正在缺口处血战。听到东城失守,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大帅,撤吧!再不撤就……”
“撤?”刘良佐惨笑,“往哪撤?北京?皇上会饶了我?家小会活命?”
他看向周围,五百亲兵已死伤大半。城外,明军如潮水般涌来。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
“罢了……罢了……”他喃喃道,忽然举刀架在脖子上,“告诉崇祯……老子……不是孬种!”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江北重镇徐州,在坚守十八天后,终于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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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清晨。
崇祯踏进徐州总兵府时,府内还在清理尸体。刘良佐的无头尸身躺在堂前——他的首级被部下割去向明军请降,此刻正挂在城门示众。
“厚葬。”崇祯只说了两个字。
他走过满是血污的庭院,走进大堂。朱慈烺、杨洪、郑袭等人已在等候,个个身上带伤,但眼中都有喜色。
“陛下,清点完毕。”杨洪禀报,“此战歼敌一万八千,俘获两万三千。缴获粮草十五万石,白银八十万两,火炮四十二门,火药三千桶。我军伤亡……一万一千余人。”
代价惨重,但值得。徐州一破,北上大门洞开。
“郑袭。”崇祯看向少年将军。
郑袭单膝跪地:“臣擅改军令,请陛下责罚。”
崇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若你昨夜只是佯攻,西城或许还打不下来。你这一冲,牵制了东城守军,刘良佐不得不分兵,这才给西城创造了机会。”
他扶起郑袭:“将在外,当有临机决断之能。你做得对。”
郑袭眼眶一红:“谢陛下!”
“但功是功,过是过。”崇祯话锋一转,“你擅自行动,若东城守备森严,水师就可能全军覆没。这次侥幸成功,下不为例。”
“臣遵命!”
“慈烺,你来说说佟养甲那三万援军。”
朱慈烺走到地图前:“探子最新回报,佟养甲得知徐州失守,已在郯城停驻,似在观望。但山东清军正从济南、青州方向调兵,看样子要集结兵力,在兖州一带与我军决战。”
“兖州……”崇祯沉吟。那是孔子故里,地势平坦,适合骑兵作战。清军八旗铁骑在平原上优势明显,这确实是个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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