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不知道,此刻的南京城内,一张大网已经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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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子时。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云缝中闪烁。长江上起了雾,雾气漫过城墙,让一切看起来朦胧而不真实。
神策门内,两千明军埋伏在街道两侧的房屋里、巷口中、屋顶上。所有人屏息凝神,刀出鞘,箭上弦。杨洪亲自坐镇,藏在一处酒楼的二楼,窗户开了一条缝,正好能看到城门。
沈府离神策门只有半里。沈云英站在阁楼上,看着漆黑的街道,手心全是汗。她身边站着两个女护卫,都是沈家拳师的后人。
“小姐,时辰快到了。”一个护卫低声道。
沈云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云英,沈家世代忠良,你虽为女子,不可辱没门风。”想起兄长被清军砍杀时的眼神。想起这些年来,每次看到街上的金钱鼠尾辫,心中那翻涌的恨意。
“点火。”她轻声说。
护卫点燃了三盏灯笼——红、黄、绿,挂在阁楼檐角。这是约定的信号:一切就绪。
几乎同时,城外传来了约定的鸟鸣声——三长两短。
城墙上,假扮沈家护院的明军士兵开始动作。他们“解决”了守门士兵(其实都是自己人假扮的),然后缓缓推开了沉重的城门。
吱呀——
城门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城外,鄂硕看到城门真的开了,看到城内某处阁楼上的三色灯笼,心中一喜:“成了!儿郎们,跟老子冲!”
一千镶白旗精兵如狼似虎般冲进城门。马蹄声、脚步声在街道上回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杨洪在酒楼里数着:“一百、两百、三百……全进来了。”
当最后一个清兵冲进城门时,埋伏在城楼上的明军突然砍断了绳索。一道千斤闸轰然落下,封死了退路。
“关门打狗!”杨洪大吼。
咚咚咚——战鼓擂响。
轰轰轰——街道两侧屋顶上,数十桶火药被点燃扔下。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与此同时,街道两侧房屋的窗户突然打开,无数箭矢、铅弹如暴雨般泼向清军。
“有埋伏!”鄂硕大惊,但已来不及了。
狭窄的街道成了死亡陷阱。清军挤在一起,避无可避。前面的想后退,后面的还在前冲,互相践踏,乱成一团。
更致命的是,街道地面突然塌陷——那是提前挖好的陷坑,上面铺着木板,清军一过,机关触发。几十个清兵连人带马跌入坑中,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
“撤!快撤!”鄂硕嘶声大喊。
但往哪撤?城门已被千斤闸封死,街道前后都被明军堵住。屋顶上、窗户里,不断有攻击袭来。
这是一场屠杀。精心设计的屠杀。
不到半个时辰,冲进城的一千清军,死伤殆尽。鄂硕身中七箭,被亲兵拼死护着退到一处墙角,已是奄奄一息。
杨洪提着刀走过来,月光下,刀身上的血还在滴。
“满洲第一勇士?”他冷笑,“不过如此。”
鄂硕瞪着眼,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一口血喷出,气绝身亡。
“发信号,”杨洪收刀,“告诉陛下,第一批吃掉了。”
三支火箭射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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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崇祯看到信号,点了点头。一切按计划进行。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长江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炮声。不是零星试探,是成片的炮击。
“陛下!清军水师动了!”了望哨急报,“至少五十艘战船,正在强渡长江!”
崇祯脸色一变。阿济格这是……将计就计?
不,不对。清军水师的目标不是攻城,而是……阻断退路。他们要封死长江,不让明军从水路撤离。
“传令各炮台,轰击渡江清军!”崇祯急道,“不能让他们靠岸!”
白铜炮开始怒吼。但夜色中准头大失,大部分炮弹落入江中。而清军战船不顾伤亡,拼命划桨,直扑南岸。
更糟的是,陆上清军也动了。
阿济格根本没有等鄂硕的信号。在第一批清军入城的同时,他就下令全军总攻。不是只攻神策门,而是四门齐攻。
“崇祯以为本王只会从一个方向打?”阿济格在营中冷笑,“幼稚!传令:正白旗攻聚宝门,镶白旗攻仪凤门,绿营攻金川门、通济门。本王倒要看看,他有多少兵可分!”
这才是阿济格真正的计划——以神策门为饵,牵制明军主力,然后主攻其他三门。尤其是聚宝门,那里城墙最矮,防守最弱。
南京攻防战,在这一夜,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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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门。
潘云鹤拄着拐杖站在城头,独臂挥舞着指挥旗。他身边只有八百守军,面对的是正白旗三千精兵的猛攻。
云梯搭上城墙,清军如蚂蚁般向上攀爬。滚木礌石砸下,不断有人坠落,但后面的人毫不畏惧,继续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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