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皇上真回来了!”
“大明!是大明!”
欢呼声从零星几点,迅速蔓延成燎原之火。百姓们涌上街头,许多人痛哭流涕,许多人跪地叩拜,更多人自发加入战斗——他们拿起菜刀、木棍,甚至砖石,追打溃散的清兵。
民心所向,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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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北京城,紫禁城。
顺治帝坐在乾清宫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脸色铁青。殿下,济尔哈朗、豪格、阿济格等王爷贝勒分立两侧,气氛凝重。
“南京……丢了。”顺治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是愤怒,“图海那个废物!三万守军,守不住一座城!”
济尔哈朗上前一步:“皇上息怒。当务之急是调兵夺回南京。臣建议,调山东、河南绿营南下,再命江西、浙江驻军北上,合围南京。”
“来不及了。”豪格冷笑,“崇祯既敢打南京,必有后手。现在调兵,至少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在南京站稳脚跟,就难打了。”
“那你说怎么办?”阿济格怒视豪格。
豪格不慌不忙:“臣以为,当行釜底抽薪之计——不攻南京,攻其必救。”
“何为其必救?”
“福建。”豪格眼中闪过精光,“崇祯之子朱慈烺在福建,郑成功残部也即将抵闽。若我军大举攻闽,崇祯必分兵救援。届时南京空虚,可一击而下。”
顺治沉吟。这计策确实毒辣,但……
“若崇祯不分兵呢?”
“那他就会失去儿子,失去最后的水师力量。”豪格道,“到时候,他困守南京孤城,又能撑多久?”
殿内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崇祯更看重南京,还是更看重儿子。
“准奏。”顺治最终道,“命江西、浙江驻军合围南京,但不强攻,只围困。调广东、广西绿营入闽,全力剿灭朱慈烺部。至于统帅……”
他看向众王:“谁愿往?”
无人应答。去打崇祯,风险太大;去打朱慈烺,功劳太小。这些王爷贝勒,个个精于算计。
顺治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无人愿往,那朕亲自点将——阿济格。”
阿济格一愣:“臣在。”
“你率正白旗精锐南下,总领江南军务。记住,朕不要过程,只要结果——三个月内,要么崇祯的人头,要么……你自己提头来见。”
阿济格脸色一白,却不敢违抗:“臣……领旨。”
退朝后,顺治独坐乾清宫,久久不语。
贴身太监吴良辅小心翼翼奉上茶:“皇上,豫亲王那边……”
多铎遇刺重伤的消息,三天前就传到了北京。太医诊断,箭伤入肺,高烧不退,能活下来就是万幸,再想领兵打仗是不可能了。
顺治接过茶盏,却没喝:“吴良辅,你说……是谁要杀十四叔?”
吴良辅扑通跪倒:“奴才不敢妄议……”
“朕恕你无罪,说。”
“奴才以为……可能是明军刺客,也可能是……”吴良辅声音更低,“也可能是朝中哪位王爷,觉得豫亲王碍事了。”
顺治冷笑。他何尝不知?多尔衮一死,多铎就是最大的威胁。现在多铎废了,接下来会是谁?济尔哈朗?豪格?还是……他这个皇帝?
“传密旨给江南的探子,”顺治缓缓道,“查清多铎遇刺真相。另外……暗中保护阿济格。朕不想再损失一个叔叔了。”
“奴才遵旨。”
吴良辅退下后,顺治走到窗前,望向南方。那个十三岁登基,做了七年傀儡的少年皇帝,此刻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崇祯……咱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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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午时。
南京皇城,奉天殿。
崇祯踏进这座阔别多年的大殿时,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尘埃在阳光中飞舞。龙椅还在,丹陛还在,只是蒙了厚厚一层灰。
他一步步走上丹陛,手抚过冰冷的龙椅扶手,却没有坐下。
“陛下,城中清军残部已肃清。”潘云鹤进殿禀报,“斩首八百,俘获三千,其余溃散。我军伤亡……一千二百余人。”
代价不小,但值得。
“图海呢?”
“逃了。从聚宝门突围,往镇江方向去了。”
崇祯点头,意料之中。图海是宿将,不会坐以待毙。
“百姓如何?”
“全城欢腾。”潘云鹤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许多人家拿出了藏起来的明服,穿了出来。街上已经有人开始剪辫子了。”
民心可用。这是最重要的。
“传令下去:出安民告示,秋毫无犯。开仓放粮,赈济贫民。凡愿剪辫归明者,既往不咎。凡擒杀清军军官来献者,论功行赏。”
“臣遵旨。”
潘云鹤退下后,崇祯仍站在丹陛上,望着空旷的大殿。他重回此地,一切仿佛轮回。但这一次,不同了。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杨洪、陆文昭等人进殿,看到站在丹陛上的崇祯,齐齐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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