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是想……”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岛津光久眼中闪过贪婪,“明军的白铜炮,清军的红夷炮,我都要。还有崇祯的人头——那可比十个舟山都有价值。”
二月初六凌晨,崇祯率领的第二批船队驶出舟山港。
八艘战船在雨夜中破浪前行,船头指向西北——宁波方向。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做出要袭扰宁波的姿态,迫使清军水师集结防御,实则半路转向,从杭州湾入长江。
辰时,雨势渐小。海平面上,宁波海岸的轮廓隐约可见。
“陛下,前方发现清军哨船!”了望哨急报。
三艘清军快船正在巡逻,显然已发现明军船队,正加速驶来报信。
“击沉它们。”崇祯下令,“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
白铜炮怒吼,三艘哨船在炮火中化为碎片。但炮声也暴露了位置——远处,宁波港方向,黑压压的船影开始集结。
“清军主力出来了。”张杰站在崇祯身边,声音发紧,“至少四十艘。”
“按计划,转向西南。”崇祯面色不变。
八艘战船齐齐右转,帆满舵急,借着东南风驶向杭州湾方向。清军船队紧追不舍,双方在海上展开追逐。
这是崇祯计算好的——清军水师主力在宁波,杭州湾的防御必然空虚。只要冲进钱塘江口,就能沿富春江转入长江。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午时,船队接近杭州湾时,前方海面上突然出现了更多帆影。
不是清军的绿旗,也不是日军的十字丸纹,而是——红白蓝三色旗。
荷兰东印度公司。
十二艘荷兰战舰横亘在海湾入口,船身高大,舷侧炮门全部打开。为首的旗舰“泽兰号”上,一个红发军官举着单筒望远镜,正冷笑着看向明军船队。
“是范·德·林登!”张杰失声,“他不是被俘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崇祯心中一沉。范·德·林登,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副总督,半年前在台湾海战中被俘,后来用火炮技术交换获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更糟糕的是,荷兰船队后方,又出现了日本萨摩藩的旗帜——十五艘安宅船正从侧翼包抄而来。
前有荷兰人堵截,后有清军追击,侧翼还有日本人虎视眈眈。
八艘对七十艘。
绝境。
“陛下,怎么办?”船上将士都看向崇祯,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是决死一战的决绝。
崇祯深吸一口气,走到船头最高处。海风吹起他的披风,露出里面已洗得发白的龙袍。
“将士们!”他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你们看到了,清狗、倭寇、红毛鬼,他们都来了!他们都怕了!怕咱们海外大明死灰复燃,怕咱们汉家儿郎重夺江山!”
他拔剑指天:“但朕告诉你们——大明不会亡!因为还有你们!还有千千万万不甘为奴的华夏子孙!今日这一战,咱们可能会死,但咱们的血不会白流!咱们的子孙后代会记住,在崇祯十九年的春天,在东海之上,有一群汉子,没有跪着生,而是站着死!”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怒吼声在八艘船上同时响起,声震海天。
“传令各船——”崇祯剑指前方荷兰旗舰,“集中火力,打‘泽兰号’!撞也要撞沉它!给朕杀出一条血路!”
“杀!”
八艘战船如离弦之箭,直扑荷兰船队。白铜炮齐射,炮弹呼啸着砸向“泽兰号”。荷兰人显然没料到明军敢如此决死冲锋,仓促还击,准头大失。
轰轰轰——
海面上炮火连天。一艘明军战船被链弹击中桅杆,速度骤降,很快被荷兰炮火淹没。又一艘船船首中弹,开始进水,但船上的炮手直到沉没前仍在开火。
“疯子!这些明人都是疯子!”范·德·林登在“泽兰号”上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明明处于绝对劣势,却比占优时更凶狠。
双方距离拉近到百丈时,崇祯的旗舰“承天号”突然加速,船首对准“泽兰号”侧舷,直撞过去。
“他们要用撞角!”荷兰水手惊恐大喊。
“泽兰号”急忙转向,但已经晚了。“承天号”的包铁撞角重重撞在荷兰旗舰的船腰,木屑横飞,船体开裂。
“登船!杀!”崇祯率先跳上敌船,手中长剑寒光一闪,一个荷兰军官应声倒地。
明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泽兰号”,与荷兰水手展开血腥的白刃战。子母铳在近距离威力巨大,荷兰人的火绳枪根本来不及装填。
范·德·林登见势不妙,仓皇跳上小艇逃生。主帅一逃,荷兰船队军心大乱。
而这时,后方的清军和侧翼的日军也赶到了。三方混战在一起,炮火纵横,根本分不清敌我。
“撤!快撤!”崇祯浑身浴血,嘶声下令。
剩余的五艘明军战船趁机冲出重围,驶入杭州湾。荷兰人想追,却被清军和日军挡住——混乱中,谁也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