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借旗。”郑芝龙惨笑,“荷兰人挂着日本旗,在台湾海峡劫掠商船,袭击沿海村落。他们在制造假象,让世人以为……是日本人在作乱。”
崇祯瞬间明白了。荷兰东印度公司这是要祸水东引,让大明和日本死磕,他们好从中渔利。甚至可能……他们和日本萨摩藩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郑成功呢?”
“犬子还在台湾南部养伤,但已集结部下,准备与荷兰人再战。”郑芝龙眼眶发红,“陛下,臣请命回台湾!臣不能让犬子孤军奋战,更不能让台湾落入红毛鬼之手!”
崇祯沉默。郑芝龙是海战第一人,若他回台湾,舟山怎么办?但台湾若失,海国大明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和跳板。
“郑卿,你若回台湾,能带多少船?”
“臣……只要十艘快船,五百精兵。”郑芝龙咬牙,“但求陛下准臣带走那十门白铜炮。”
十门炮,几乎是舟山守军的三分之一火力。
“陛下不可!”潘云鹤急道,“多铎随时会卷土重来,舟山需要这些炮!”
“台湾更需要!”郑芝龙吼道,“若台湾丢了,荷兰人和日本人连成一片,下一个就是舟山!就是福建!就是……”
“够了。”崇祯抬手制止争吵。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台湾的方向。海天一线处,乌云正在聚集。
“郑卿,朕准你回台湾。但不是十艘船,而是二十艘。也不是十门炮,而是十五门。”崇祯转身,眼中是决断的光,“再给你三百桶新制火药,五百支子母铳。”
“陛下!”张煌言和张杰同时惊呼。
“朕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崇祯平静道,“舟山会很艰难,可能会守不住。但台湾……绝不能丢。”
他看向郑芝龙:“郑卿,你告诉成功,也告诉台湾所有军民:台湾是大明之土,一寸都不能让。若守不住……就把能烧的都烧了,能毁的都毁了,绝不给红毛鬼和倭寇留任何东西。”
郑芝龙跪地,重重叩首:“臣……领旨!臣以性命担保,台湾在,郑家在!台湾亡,郑家亡!”
当夜,二十艘战船悄然驶离舟山港。船上除了军械,还有崇祯写给郑成功的亲笔信,以及一面崭新的日月旗——那是准备插在热兰遮城上的旗帜。
送走郑芝龙,崇祯回到总兵府,彻夜未眠。
方正化端来安神茶时,已是三更天。老太监看着皇帝憔悴的面容,忍不住道:“皇爷,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朕睡不着。”崇祯望着烛火,“方正化,你说……朕这步棋,是对是错?”
“老奴不懂军国大事。但老奴知道,皇爷心里装着的是整个天下,不是一座岛,也不是一场仗。”
崇祯苦笑。他哪是心里装着天下?他只是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台湾对华夏有多重要,知道这片岛屿在未来四百年里,将经历多少苦难与抗争。
他不能重蹈覆辙。
正月二十二,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宁波沿海的买粮队遭遇清军伏击,十艘粮船只回来两艘,还损失了三百士兵。接着是外岛的瘟疫开始向主岛蔓延,又有四十多人病倒,军医束手无策。
最要命的是,派去联络中原义军的探子带回噩耗:李自成残部在商洛山中遭清军围剿,生死不明。而张献忠的大西军虽然还在四川活动,但似乎已与清廷暗通款曲。
“陛下,咱们现在……真是四面楚歌了。”张煌言苦笑。
崇祯却摇头:“不,还有一线生机。”
他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这里。”
众人看去——那是长江口,崇明岛。
“多铎的主力在舟山,施琅的主力在福建,荷兰人的主力在台湾。那……南京呢?苏州呢?杭州呢?”崇祯眼中闪过锐光,“清廷在江南的兵力,已经空虚到极点了。”
“陛下想打江南?”
“不是打,是……”崇祯想了想那个现代词汇,“是‘斩首行动’。”
他摊开一张江南地图:“多铎是清军在江南的统帅,施琅是水师提督。这两人如今都不在南京。若此时有一支奇兵,突然出现在南京城外……”
“可我们哪来的兵?”潘云鹤问。
“不需要多,一千精兵足矣。”崇祯的手指划过长江,“乘快船,溯江而上,昼伏夜出。目标不是攻城,是……”他顿了顿,“是烧了南京的粮仓、军械库,再散播谣言,说海外明军已与李自成残部合流,三十万大军不日将南下。”
“虚张声势?”
“是制造恐慌。”崇祯道,“江南是清廷的财赋重地,若江南乱,北京就会慌。多尔衮病重,多铎在外,北京城内那些王爷贝勒们,就会开始争权夺利。”
他看向张煌言:“张卿,你在江南旧部众多,此事非你不可。”
张煌言深吸一口气:“臣愿往!但……一千人太少了。至少需要两千,而且必须是能以一当十的精锐。”
“朕给你两千五。”崇祯决然道,“再从格物院调三十桶最烈的火药,二十支新制的‘迅雷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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