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日本人的炮击准头极差,大部分炮弹都落在海里。而清军的还击却颇有成效,两艘日本安宅船中弹起火。
多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日本水师再不济,也不该是这种水平。
“等等……”他忽然醒悟,“他们在演戏!故意装作战力不济,好让本王分兵!”
但醒悟得已经晚了。
就在清军右翼与日本船队“激战”时,真正的杀招来了。
普陀山东侧海域,郑芝龙率领的四十艘海国战船,借着晨雾和炮声的掩护,悄然接近清军左翼。
这些船都经过伪装,帆布染成与海水相近的灰蓝色,船身涂满海藻泥,在薄雾中极难发现。直到距离清军左翼船队不足百丈时,了望哨才惊恐地发现他们。
“敌袭!左翼敌袭!”
太迟了。
“开火!”郑芝龙挥剑下令。
四十艘战船,一百二十门白铜炮同时怒吼。实心弹、链弹、开花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清军左翼船队上。
首当其冲的五艘清军战船瞬间被打成筛子,船体破碎,桅杆断裂,水手死伤惨重。其余船只慌忙转向迎战,但阵型已乱。
“中计了!”多铎在旗舰上看得真切,咬牙切齿,“传令中军支援左翼!右翼不必管日本人了,那是疑兵!”
但命令传达需要时间。而这短暂的时间差,决定了战局。
郑芝龙的舰队如尖刀般切入清军左翼,专挑大船打。白铜炮的射程和精度远超清军的红夷炮,往往清军还没进入射程,就已经中弹。
海面上炮声震天,浓烟滚滚。不断有战船起火沉没,落水的水手在海浪中挣扎呼救。
多铎看得目眦欲裂。他南征北战十几年,从未在海战上吃过这么大亏。
“王爷,左翼撑不住了!”阿克敦急道,“至少十五艘船失去战力,余下的也……”
“闭嘴!”多铎怒吼,“传本王将令,所有船只向中军靠拢,集中火力,先打掉明军那几艘大船!”
清军开始调整战术,放弃被击溃的左翼,集中兵力围攻郑芝龙的主力舰队。
这一变招确实有效。海国舰队虽然火器犀利,但数量毕竟处于劣势。在清军六十余艘战船的围攻下,渐渐陷入苦战。
“侯爷,咱们被包围了!”副将急报。
郑芝龙面色不变:“按计划,向普陀山方向撤退。记住,边打边撤,把他们引过去。”
海国舰队开始有秩序地后撤,但仍保持火力,不让清军轻易靠近。
多铎见明军要跑,岂肯放过:“追!今日必全歼此敌!”
清军舰队紧追不舍,双方一前一后,驶向普陀山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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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山,观日亭。
崇祯看着海面上的战况,点了点头:“郑卿做得不错。传令各炮台,准备迎敌。”
普陀山周围,十二座隐蔽炮台早已准备就绪。这些炮台依山而建,炮位藏在岩石后,只有炮口露出。每座炮台配备三门白铜炮,由经验最丰富的炮手操作。
更致命的是,炮台前方的海面下,布满了水雷和暗桩。这是潘云鹤根据郑和海图中记载的“水底拒马阵”改进而来,专门用来对付大船。
午时三刻,郑芝龙的舰队驶入预定海域。
“就是现在,转向!”郑芝龙急令。
海国舰队突然齐刷刷右转,从普陀山与朱家尖岛之间的狭窄水道穿了过去。水道宽仅三十丈,大船通过极为困难,但郑芝龙的船队训练有素,竟有序通过。
多铎的舰队追到水道口,却不得不减速——水道太窄,大船无法并行。
“王爷,水道狭窄,恐有埋伏……”阿克敦提醒。
“埋伏?”多铎看着前方正在“仓皇逃窜”的明军船队,冷笑道,“就算有埋伏,又能奈我何?传令,分批次通过水道,继续追击!”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忽略了最基本的谨慎。
当清军前队二十艘战船驶入水道一半时,普陀山上的炮台开火了。
轰轰轰——
三十六门白铜炮齐射,炮弹从两侧山崖上呼啸而下。水道中的清军战船避无可避,成了活靶子。
第一轮齐射,五艘战船中弹。第二轮,又是三艘。清军试图还击,但炮台位置太高,他们的炮根本打不到。
“撤退!快撤退!”前队将领惊恐大喊。
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水道后方,郑芝龙的舰队去而复返,堵住了退路。而水道前方,张煌言率领的二十艘小型战船也杀了出来,封死了出路。
二十艘清军战船,被堵死在狭窄水道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放火龙船!”郑芝龙挥剑。
十艘满载火药的火船顺流漂向水道。清军战船挤在一起,根本无法躲避。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声震耳欲聋。水道中化作一片火海,二十艘清军战船大半起火,水手纷纷跳海逃生。
多铎在主舰队上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王爷!前队全完了!”阿克敦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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