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这个纯度……马尼拉那边会疯狂的!”教士的拉丁语夹杂着西班牙语,朱允熥勉强能听懂,“只要破解了熔炼配方,我们就能造出那种可怕的大炮!”
一个军官皱眉:“但我们已经试了十三种配方,不是太脆就是太重。明人到底用了什么秘法?”
“那就继续试!”教士近乎癫狂,“你们知道这种大炮意味着什么吗?整个远东都将臣服在西班牙的炮口下!荷兰人、英国人,还有那些海外明军,全都不堪一击!”
朱允熥面色凝重。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白铜炮的技术秘密面临泄露。虽然合金配方和铸造工艺复杂,但以西班牙人的冶金技术,反复试错迟早能摸索出来。
必须摧毁这个矿场。
“巴隆,从你们部落的位置,能看到矿洞深处吗?”
巴隆点头:“后山有条险路,能绕到矿洞上方。但长老说那洞不祥,以前倭寇在里面埋了东西,进去的人都得怪病死了。”
“倭寇?”朱允熥想起郑和海图的记载。永乐年间倭寇占据鸡笼,被王景弘剿灭。难道那些倭寇也在打这矿藏的主意?
“带我去看看。”
后山小路险峻异常,一行人攀爬了半个时辰,才抵达矿洞上方的悬崖。从这里俯瞰,矿洞深不见底,洞口隐约可见人工修葺的痕迹。
朱允熥眯起眼睛。洞口上方的岩壁,似乎刻着字……
“取绳索来。”
“郡王不可!”
“本王心中有数。”朱允熥已开始系安全索。绳索缓缓下降,靠近岩壁时,他终于看清了那行字:
“大明永乐九年,太监王景弘肃清倭寇于此。洞中倭藏已尽焚,然此地矿脉非凡,后世当善用之。切记:利器可御外侮,亦可祸苍生。慎之。”
字迹苍劲,用的是标准的馆阁体。落款处还有一个特殊的印记——朱允熥在郑家收藏的旧海图中见过类似的标记,郑芝龙曾说那是“三宝太监船队专用印信”。
王景弘果然在此留下警示!
“拉我上去!”朱允熥急声道。
返回崖顶,他立即下令:“所有人撤回登陆点。传令舰队,准备火攻。”
“郡王,不直接摧毁矿场?”
“要毁,但不是强攻。”朱允熥眼中闪过冷光,“西班牙人想要这矿,就让他们继续挖。我们只需要……等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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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鸡笼港外炮声震天。
佯攻舰队摆出强攻架势,白铜炮轮番轰击岸防炮台。西班牙守军仓促应战,城头硝烟弥漫。
“该死!明军主力不是在北岸吗?”守城指挥官卡洛斯少校又惊又怒,“他们哪来这么多战船?”
“少校,矿场急报!”传令兵飞奔而来,“运输队遭袭,三车矿石被劫!”
“什么?!”卡洛斯暴跳如雷,“立刻派兵去追!那些矿石绝不能丢!”
就在西班牙守军分兵出城时,真正的杀招来了。
鸡笼北岸,朱允熥望着港内乱象,嘴角勾起冷笑。
“郡王,西班牙人的主力舰队回援了。”了望哨禀报,“十艘大帆船,正从东南方向赶来。”
“来得正好。”朱允熥挥手下令,“‘火龙船’准备!”
二十艘特制火船如离弦之箭冲出。这些船满载火药与硫磺,船首装有铁锥,专门用于撞击敌舰后自爆。这是朱允熥根据郑成功在台湾海战的战法改进而来。
卡洛斯在城头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快开炮拦截!”
但为时已晚。火龙船借着潮汐和风力,速度极快。第一艘撞上西班牙旗舰“圣菲利普号”的瞬间,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震撼海面,五艘西班牙战船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遮天蔽日,幸存的水手纷纷跳海。
“全军进攻!”朱允熥长剑出鞘。
四十艘海国战船趁机突入港口,白铜炮齐射。实心弹如雨点般砸向圣萨尔瓦多城的城墙,夯土包砖的墙体开始龟裂。陆军在炮火掩护下登陆,与出城追击的西班牙守军正面接战。
战斗持续到申时。
当夕阳将海水染成血色时,圣萨尔瓦多城的十字旗被扯下,换上了大明的日月旗。
朱允熥踏进仍在冒烟的城门,卡洛斯少校被押到他面前。
“你们赢了。”卡洛斯用生硬的汉语说,“但马尼拉不会罢休。总督知道这矿的价值,会派大军来的。”
“那就让他来。”朱允熥淡淡道,“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交易?”
“用这座城和你们的性命,换你们开采的所有矿石,以及……”朱允熥顿了顿,“你们这两个月的研究记录。”
卡洛斯瞪大眼睛。
“回去告诉马尼拉,”朱允熥俯身,声音冷冽,“鸡笼是大明的疆土,这里的矿藏也是。若西班牙还想在远东做生意,就老老实实待在吕宋。若再敢伸手,下次烧的就不是几艘船,而是马尼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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