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惊人的是空间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机械。虽然锈蚀严重,但能看出基本结构:巨大的铜制齿轮,铁链传动,还有……一个类似钟摆的装置。
“我的娘……”王铁锤腿一软,跪倒在地。
陈明德颤抖着走近机械。基座上刻着字,他用袖子擦去积尘,字迹显现:
“大明永乐二十二年,三宝太监郑和督造。此乃‘海藏机关’,若后来者至此,当知——此山所藏,可铸炮千门,造舰百艘,支十年之战。”
下面还有小字:
“然财富易得,人心难聚。切记:财为死物,人为根本。若徒有财而无民,终是镜花水月。——郑和绝笔”
郑和真的来过!不仅来过,还在这里埋下了足以支撑一场战争的物资!
陈明德瘫坐在地,又哭又笑。有了这些铜、银、硫磺、硝石,新杭州何愁不能壮大?何愁不能造炮造船?
但郑和最后那句话,如冷水浇头。
财为死物,人为根本。
是啊,就算有再多铜铁,没有人,又有什么用?
“陈先生,”王铁锤忽然指向机械后方,“那里……好像还有东西。”
两人绕过机械。后面是一排石架,架上摆着的不是金银,是……书。竹简、帛书、纸本,都用油布仔细包裹,码放整齐。
最上面一卷竹简,标签上写着:
“《武经总要》补遗·含西洋火器制法”
下面还有:
“《农政全书》南洋卷·热带作物栽培法”
“《坤舆格致》太平洋分卷·洋流季风图”
“《医林纂要》海外卷·热带疫病防治”
全是实用的知识!比金银更宝贵的知识!
陈明德扑到书架前,双手颤抖着翻开一卷。发黄的纸页上,工整的馆阁体记载着如何制造“火龙出水”(多管火箭)、如何种植“番薯”(甘薯)、如何治疗“瘴气”(疟疾)……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他仰天长泣。
这些知识,足以让新杭州少走几十年弯路!
“快!”他猛地转身,“去禀报陛下!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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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二,晨。
崇祯看着堆满行宫前院的铜锭、银锭、书籍,久久不语。朱慈烺、潘云鹤、沐天波等人站在他身后,同样震撼得说不出话。
“郑和公……真乃神人也。”潘云鹤最终喃喃道。
“不是神,是有远见。”崇祯抚摸着那些冰冷的铜锭,“他在五百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汉家文明可能会面临绝境,所以留下了这些火种。”
他转向陈明德:“矿洞里还有多少?”
“铜至少百万斤,银三十万两,硫磺、硝石各五千斤。”陈明德激动道,“还有水银、铅、锡……都是铸炮必需的。那些书更宝贵,臣粗粗看了,全是实用之学!”
沐天波独眼放光:“有了这些,咱们能武装一支万人大军!”
“不止。”朱允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下船,风尘仆仆,“陛下,臣与荷兰人谈成了。”
他简要汇报了协议内容。当听到“二十门24磅炮”时,连郑芝龙都倒吸凉气。
“荷兰人真舍得?”郑芝龙不信。
“他们不舍得,但更舍不得台湾。”朱允熥分析,“西班牙占着鸡笼,荷兰的商船从巴达维亚到日本,必须绕道台湾以东,多走十天。拿下鸡笼,航程缩短,利润至少增加三成。这笔账,他们算得清。”
崇祯沉吟:“那西班牙那边……”
“西班牙总督萨尔塞多现在焦头烂额。”朱允熥笑了,“他损失了三艘战舰,马德里那边已经来信质询。更妙的是——臣在荷兰船上听说,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和萨尔塞多不是一条心。”
内斗。这是殖民帝国的通病。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双线操作。”朱允熥眼中闪过精光,“明面上与荷兰合作攻台,暗地里接触西班牙总督,给他一个体面撤退的理由——比如,用红石山的铜矿开采权,换他放弃鸡笼,并释放马尼拉汉人。”
“他会同意?”
“他必须同意。”朱允熥语气笃定,“萨尔塞多战败,需要替罪羊。如果总督大人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既保全了舰队,又拿到了矿产,在马德里那边就是大功一件。至于萨尔塞多……正好当替死鬼。”
够狠,但也够有效。
崇祯看向众人:“诸卿以为如何?”
郑芝龙第一个赞成:“臣觉得可行!荷兰人要打,西班牙人要撤,咱们正好渔翁得利!”
潘云鹤谨慎些:“可这也太……太险了。万一两边都识破,咱们就同时得罪了两大强国。”
“不得罪,他们就会放过咱们吗?”沐天波冷笑,“红毛鬼的德行,老臣在云南时就领教过——你弱他就欺,你强他才敬。这一仗打疼了他们,现在谈,正是时候!”
朱慈烺忽然开口:“父皇,儿臣以为……可以谈,但不能全信。咱们得做两手准备——一边谈判,一边加紧造炮练兵。谈成了,皆大欢喜;谈崩了,接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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