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北面压力最大!”沐天波急报,“那里炮位少,只有三门炮!”
崇祯看向海图。北面海岸礁石密布,大船难靠,所以当初只布置了三门炮。但西班牙人显然做过侦察,专挑软肋下手。
“调两门炮过去。”
“可南面就只剩两门了!”
“南面有朱允熥在,他能守住。”崇祯抓起一杆燧发枪,“朕去北面。”
“陛下不可!”所有人劝阻。
“朕意已决。”崇祯大步走下城墙,“慈烺,你坐镇中军,协调各炮位。记住:敌进我退,敌退我追,绝不浪战。”
“儿臣遵命!”
北面海岸,战斗已白热化。三门白铜炮连续射击,炮身烫得能烙饼,炮手只能用湿布裹着手操作。西班牙八艘战舰轮番冲击,炮弹如雨点般砸来,一门炮的炮架被击毁,炮身滚落海滩。
“顶住!”崇祯冲到炮位,亲自帮炮手装填。
当又一艘西班牙战舰冲进一里半时,四门炮(从南面调来的两门已到位)同时开火。两发炮弹命中目标,那艘船的船头炸开大洞,海水狂涌。
但代价是——又一处炮位暴露,遭到集火射击。炮弹砸在礁石后,碎石如子弹般飞溅。崇祯感到左肩一热,低头看,一片碎石嵌进肉里,血流如注。
“陛下!”亲卫要扑过来。
“别管朕!”崇祯咬牙拔出碎石,扯下衣襟草草包扎,“继续射击!”
血顺着胳膊流下,滴在滚烫的炮身上,发出滋滋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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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南洋方向出现帆影。
不是援军,是荷兰舰队!三十艘战舰,浩浩荡荡,直扑新杭州南面港口!
“红毛鬼真会挑时候!”朱慈烺一拳砸在垛口上。
腹背受敌。东有西班牙,南有荷兰,北面海岸还在激战。而城内的守军,已疲惫不堪。
“殿下,”潘云鹤脸色惨白,“弹药……只剩三成了。”
三成,最多再支撑一个时辰。
“传令所有炮位,”朱慈烺咬牙,“改用实心弹,瞄准水线打。打不沉,也要让他们漏水!”
这是最后的挣扎。实心弹对船体破坏力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荷兰舰队显然看出守军火力减弱,开始大胆逼近。领头的三艘战舰甚至抵近到一里内,侧舷火炮齐射,炮弹如蝗虫般扑向城墙。
轰!轰!
南段城墙在连续炮击下终于坍塌!缺口宽达三丈,砖石滚落,烟尘弥漫。
“堵缺口!”沐天波嘶吼着带兵冲上去。
但荷兰人等的就是这一刻。六艘登陆艇从战舰后放出,满载士兵,直扑缺口!
白刃战在缺口处爆发。守军挺着刺刀、长矛,与冲上来的荷兰士兵绞杀在一起。血雾喷溅,断肢横飞,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朱慈烺拔出佩剑,也要冲上去,被潘云鹤死死拉住:“殿下!您不能……”
“放手!”少年监国眼中布满血丝,“将士们在拼命,我岂能躲在后面!”
他挣脱拉扯,冲进混战的人群。一剑刺穿一名荷兰士兵的胸膛,热血流了满手。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胃里翻江倒海,但握剑的手很稳。
“殿下小心!”一名亲卫扑过来,挡开刺向朱慈烺的刺刀,自己却被砍中脖颈,鲜血喷了朱慈烺一脸。
“阿福!”朱慈烺嘶喊。
那个叫阿福的亲卫,是他从北京带出来的太监,陪他逃过难,陪他漂过海,现在……死在他面前。
“啊——!”朱慈烺疯了般挥剑,状若癫狂。他不懂什么剑法,只是本能地劈砍,居然连杀三人。
但缺口太大,守军太少。越来越多的荷兰士兵涌上来,防线开始松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北面海岸突然传来震天的爆炸声!
不是炮声,是……船体爆炸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北面海域,两艘西班牙战舰正在熊熊燃烧,船体倾斜,缓缓下沉。而在它们后方,三艘快船正调转船头,船头飘扬着……黑龙旗!
是郑芝龙!他回来了!
“郑公来了!”城墙上爆发出狂喜的呼喊。
郑芝龙的突袭打乱了西班牙舰队的阵脚。他们没想到背后会出现敌人,慌乱中调转炮口,却给了岸防炮喘息之机。
“开炮!开炮!”崇祯嘶哑着嗓子下令。
剩余的所有白铜炮全力齐射。西班牙舰队陷入混乱,开始后撤。
但南面的荷兰人还在猛攻。缺口处,守军已退到第二道防线——那是用沙袋临时垒起的矮墙。
“顶住!再顶一刻钟!”沐天波独眼血红,左臂又添新伤,但他死战不退。
朱慈烺被亲卫拖到后方,少年脸上全是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喘着粗气,望向海面——郑芝龙的三艘船正与西班牙舰队缠斗,虽然英勇,但寡不敌众,迟早被围歼。
难道……真的要城破了吗?
就在这时,西方海平线上,又出现了帆影。
不是一艘,不是十艘,是……二十艘!船型杂乱,有福船,有广船,甚至还有几艘西洋式样的商船。船头飘扬的旗帜五花八门,但每一面旗上,都有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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