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到消息,已经禀报了。”潘云鹤压低声音,“陛下下令:格物院所有项目暂停,全力赶制火炮弹药。另外……让你准备一份‘守城方略’。”
守城。又要守城。可这次,城墙还没完全修复,水师只剩三艘能战的船,兵力不足五千……
“去行宫。”朱允熥转身就走,“我有办法,但需要……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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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热兰遮城北门。
三百郑军已经登陆。海滩上躺了二十多具尸体——清军在这里布置了暗堡,突袭变成了强攻。但陈豹不愧是郑芝龙旧部,硬是带着剩下的人冲到了城门前。
城门紧闭,门后传来喊杀声——是内应在和守军搏斗!
“炸门!”陈豹嘶吼。
士兵抬上两个木桶,里面填满了猛火药。引线点燃,滋滋作响。
“退后!”
轰——
城门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烟尘未散,陈豹第一个冲进去,迎面撞上一个清军把总。子母铳抵近射击,铅弹在对方胸口炸开血洞。
“杀!”三百人如尖刀般刺入城内。
内应只有五十多人,都是郑家旧部,此刻已死伤过半。但他们的牺牲争取了时间——北门守军被牵制,无法支援南门。
“去南门!接应少将军!”陈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残兵往南冲杀。城内乱成一团,清军不知道来了多少敌人,有些开始溃逃。当郑成功率主力从南门冲进来时,抵抗已微弱许多。
战至申时,热兰遮城内堡投降。守将梁化凤——那个暂代施琅的副将——被俘时,还在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刚在海外立国吗……哪来的这么多新式火器……”
郑成功没回答。他站在热兰遮城的最高处,看着城头重新升起的龙旗,看着海滩上那些战死的弟兄,看着更远处茫茫大海。
台湾,回来了。
但代价是:登陆的三百人,只剩八十七个;船队损失四艘,重伤五艘;弹药消耗过半。
更糟糕的是——补给船没来。按计划,新杭州应在三日前派出补给船队,可至今不见踪影。
“少将军,”周全斌包扎着胳膊伤口,“咱们……粮食只够五天。”
郑成功望向北方。新杭州,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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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新杭州行宫。
崇祯看着朱允熥呈上的“守城方略”,久久不语。
方略的核心很简单:放弃城墙,退守红石山。
“红石山易守难攻,矿洞错综复杂,可藏兵万人。”朱允熥指着地图,“更重要的是——山内有郑和留下的‘地火机关’,一旦启动,可引发山体塌方,封死所有入口。”
“地火机关?”
“其实是埋设在山体内的火药库。”朱允熥解释,“三宝太监当年为防土人攻山,在山腹关键位置埋了大量火药,用陶管连接,可从内部引爆。臣检查过,虽然三百年了,但密封完好,还能用。”
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数。一旦引爆,红石山可能塌掉半边,里面的人也难逃。
“还有别的办法吗?”崇祯问。
“有。”朱允熥顿了顿,“但需要时间。格物院正在试制一种新炮——用红石山新发现的‘白铜’铸造,炮身更轻,射程更远。若能造出二十门,布置在海岸,或许能阻挡西班牙舰队靠近。”
“白铜?”
“一种铜镍合金,比纯铜更硬更韧。”潘云鹤补充,“矿工在深层矿脉发现的,储量不大,但够铸炮。问题是……铸造工艺复杂,成品率低,现在一天最多出一门。”
一天一门,二十门要二十天。西班牙人十天后就到。
“那就双管齐下。”崇祯拍板,“朱允熥,你全力督造新炮,能造多少是多少。沐天波,你组织百姓往红石山转移粮食物资。郑芝龙,你带剩下三艘船,出海侦察——务必摸清西班牙舰队的准确位置和兵力。”
“陛下,”郑芝龙犹豫,“若臣出海时,西班牙人来了……”
“那就打。”崇祯声音平静,“新杭州不是第一次被围,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这一次,咱们有准备,有退路,还有……希望。”
他看向众人:“李自成的使节在学造炮,南洋的汉商在运粮食,台湾即将光复。咱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整个汉家,都在看着这里。”
这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是啊,他们不是在守一座城,是在守一面旗,一个念想。
命令下达后,整个新杭州再次进入战时状态。但与上次不同,这次没有人恐慌——百姓有序转移物资,工匠日夜赶工,士兵加紧操练。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有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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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郑芝龙的侦察船带回噩耗。
不是西班牙舰队的位置——那已经摸清了,在关岛以西三百里,正全速西进。而是……另一支舰队。
“荷兰人?”崇祯看着海图上的标记。
“至少三十艘,从巴达维亚出发,方向也是新杭州。”郑芝龙脸色铁青,“探子回报,荷兰和西班牙达成了秘密协议——荷兰从西面攻,西班牙从东面攻,两面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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