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划?”
“以吕宋为界,以西归荷兰,以东归大明。”使者指着地图,“双方商船可自由通行,但不得在对方水域驻军。”
看似公平,实则包藏祸心——新杭州在东,荷兰势力范围在西,中间夹着西班牙人的吕宋。这是典型的“远交近攻”,想拉拢大明对抗西班牙。
“西班牙人知道你们的提议吗?”崇祯问。
使者笑了:“陛下,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西班牙屠杀汉人,已经触犯贵国底线。而我们荷兰人……只做生意。”
这话很有诱惑力。如果接受,新杭州将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还能通过贸易获取急需的物资。
但崇祯摇头:“回去告诉总督:第一,大明不与任何国家划定势力范围——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所有国家;第二,贸易可以谈,但必须是公平贸易,不得附加政治条件;第三……”
他盯着使者:
“告诉马尼拉的西班牙人:三个月内,释放所有在押汉人,赔偿损失,惩办凶手。否则,大明水师必至。”
使者脸色变了:“陛下,您这是……同时对荷兰和西班牙宣战?”
“不。”崇祯起身,“朕是在告诉所有人:汉家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猪羊。谁想欺负,就得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谈判破裂。但荷兰使者临走前,偷偷塞给潘云鹤一张纸条:
“若改变主意,可至澳门找葡萄牙人传话。价格……可以再谈。”
显然,荷兰人也不愿放弃红石山的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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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真正的震惊来了。
一艘悬挂“顺”字旗的帆船,在晨雾中驶入港口。船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满脸风霜,操着浓重的陕北口音:
“俺奉大顺皇帝之命,求见大明皇帝!”
大顺皇帝?李自成?
整个望海城炸开了锅。李自成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又想来干什么?
崇祯在行宫接见来使。独臂汉子自称刘宗敏——不是那个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是他的族弟,现为大顺水师统领。
“陛下,”刘宗敏单膝跪地,姿势别扭,显然不习惯对明朝皇帝行礼,“俺大哥……李皇帝让俺带话:清虏是咱们共同的敌人,能不能……联手?”
联手?大明和大顺联手?
沐天波当场拔刀:“放屁!李自成逼死先帝,攻破北京,此等国贼,也配谈联手?”
刘宗敏也不示弱:“那是以前!现在清虏占了咱汉家江山,俺大哥在山西打游击,杀了几千鞑子。你们在海外立国,不也想打回去吗?既然都想打清虏,为啥不能联手?”
这话糙理不糙。但国仇家恨,岂是一句话能化解的?
“李自成想怎么联手?”崇祯平静问。
“水陆并进。”刘宗敏从怀中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你们有水师,从海上打福建、浙江;俺们有陆军,从山西打河南、山东。鞑子首尾不能相顾,必败!”
计划很大胆,但……不现实。新杭州的水师刚遭重创,自保尚且勉强,哪有余力反攻大陆?
“李自成现在有多少人马?”
“五万!”刘宗敏挺起胸膛,“都是跟鞑子血战过的老兵。只要你们提供些火器、船只,俺大哥保证,一年内打到北京城下!”
吹牛。但吹牛背后,是李自成走投无路的窘迫——他被清军困在山西山区,缺粮缺饷,更缺火器。所以才想到向海外求援。
“你们怎么知道新杭州的?”
“嘿嘿,”刘宗敏笑了,“你们发的那篇《庇侨檄文》,传到南洋,又传到福建,最后传到山西。俺大哥一看,说:朱家皇帝跑到海外还能这么硬气,是条汉子!就派俺来了。”
崇祯沉默。他忽然意识到,那篇檄文的影响力,远超预期。它不仅凝聚了海外汉人,还让大陆的抗清势力看到了希望。
“火器可以给一些,但船只不行。”他最终道,“新杭州的船也不够用。不过,可以教你们的人造船——红石山有铁,山西有木料,你们自己造。”
这是折中方案。既提供帮助,又不至于资敌太甚。
刘宗敏想了想,点头:“成!有火器就成!俺大哥说了,只要你们肯帮,过去那些恩怨……可以暂时搁下。”
“不是搁下。”崇祯纠正,“是记着。等打跑了清虏,咱们再算。”
这话说得很明白:合作是暂时的,账,迟早要算。
刘宗敏咧嘴一笑:“陛下痛快!那俺这就回去报信。最多两个月,俺带人来学技术!”
使者走后,军议厅陷入激烈争论。
郑芝龙坚决反对:“陛下,李自成是什么人?流寇!今日缺粮了求咱们,明日壮大了,第一个打的就是咱们!”
朱允熥却持不同意见:“臣以为,可以合作。至少……能牵制清军兵力,给咱们争取发展时间。”
沐天波态度暧昧:“老臣只问一句:若咱们帮李自成壮大,他真打回北京,坐了龙庭……咱们怎么办?还尊他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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