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他回头,“靖海军里,可有懂船式算法的人?”
朱允熥点头:“有。先父在世时,曾重金从澳门请来一个葡萄牙船师,学了西洋算法。臣虽不精,但图纸还保存着。”
“好!”崇祯拍板,“潘先生,你统筹木料、铁料。郑成功,你负责监造。朱允熥,你提供算法支持。三个月内,朕要看到第一艘新船下水!”
命令层层传达。整个新杭州的资源开始向造船倾斜——红石山的铁,雨林深处的硬木,高山族送来的桐油,甚至靖海军珍藏的西洋测量仪器,全部集中到港口。
这是一次赌博。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一艘未经实战检验的新船上。
但崇祯知道,必须赌。因为下一次敌人再来时,不会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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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军议厅。
郑成功带来了更详细的中原战报——不是官方塘报,是郑家在大陆的暗桩通过商船辗转传来的。
“李自成……没死。”郑成功第一句话就让满座震惊。
崇祯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去年五月,李自成在九宫山被地主武装杀害,是清军放出的假消息。”郑成功展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实际上,他率残部转入山西,与当地土寇合流,今春已重新聚起五万人马,打出‘顺’字旗。”
沐天波独眼圆睁:“这贼子!命真硬!”
“不止。”郑成功手指移向河南,“张献忠的养子李定国,在霍山失踪后,实际是北上投了李自成。现在李自成的部下,有原大顺军,有张献忠残部,还有山西的土寇,成分复杂,但……战斗力不弱。”
崇祯缓缓坐下。历史在这里出现了分叉——李自成没死,李定国投了李自成,中原的局势更加混乱了。
“清军呢?多尔衮什么反应?”
“多尔衮病重。”郑成功压低声音,“据北京传来的消息,已卧床三个月,政务由多铎和济尔哈朗把持。这两人不合,多铎想全力南下剿灭南明余孽,济尔哈朗主张先稳定北方,尤其是……防备李自成。”
内斗。满清贵族也逃不过权力争夺。
“南明那边呢?”
郑成功苦笑:“更乱。隆武皇帝在福州,鲁王在绍兴,两家为‘正统’打得不可开交。广西还有靖江王自称监国,湖广何腾蛟、堵胤锡各自为政……说是‘南明’,实则是十几股势力,互相牵制,谁也成不了气候。”
厅内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大陆已经彻底碎片化,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现能统一抗清的力量。而满清内部不稳,也无力一举平定南方。
这是真空期。也是……机遇期。
“陛下,”郑芝龙开口,“咱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是趁大陆混乱,派船队回福建、广东沿海,收拢残部,扩充实力;二是埋头发展新杭州,等大陆打出个结果再说。”
很务实的选择。但崇祯想得更远。
“都不选。”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台湾,“先拿回台湾。”
众人愕然。
“台湾刚丢,清军立足未稳,施琅又遭重创。”崇祯分析,“更重要的是——台湾离福建近,咱们占了台湾,就等于在大陆门口插了根钉子。清军要防我们,就得分散水师力量;南明那些势力想找外援,第一个就会想到我们。”
这是战略棋局。台湾不是目的,是跳板。
“可咱们刚经历大战,哪来的兵力攻台?”沐天波问。
“不用攻。”崇祯笑了,“施琅在台湾,靠的是郑家旧部维持。一官,”他看向郑成功,“你在台湾八个月,应该有不少旧部吧?如果他们知道你还活着,知道新杭州有立足之地……”
郑成功眼睛亮了:“陛下是说……策反?”
“不是策反,是召唤。”崇祯正色,“告诉那些还在台湾的郑家旧部、不愿降清的义士——大明没亡,皇帝在海外建了新朝。愿意来的,咱们接;愿意在台湾做内应的,咱们支持。”
这是一张人情牌,也是一张政治牌。用“故主尚在”的情义,用“海外有国”的希望,瓦解施琅在台湾的统治基础。
“臣愿往!”郑成功抱拳,“给臣五艘船,三百精兵,臣回台湾沿海活动,最多三个月,必让施琅寝食难安!”
“准。”崇祯看向郑芝龙,“郑公,你统筹船队和补给。记住——此行的目的不是占领,是骚扰,是宣传,是告诉所有人:大明还在,皇帝还在,希望……还在。”
郑芝龙深深一躬:“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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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望海城南郊。
第一批移民新村落成了。五十座木屋整齐排列,每屋住一户,屋前有菜地,屋后有鸡舍。住进来的不是将士,是围城战中失去丈夫的寡妇、失去儿子的老人、失去父母的孤儿。
崇祯亲自来分发地契——其实就是盖了玉玺的木牌,上面写着“授田三亩,永为家业”。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接过木牌,忽然跪地痛哭:“陛下……民妇的儿子死在城墙上,民妇本想随他去了。可有了这地……民妇得活着,得给他留个祭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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