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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南墙攻防战进入白热化。
西班牙人调来了攻城塔——那是用缴获的船桅和木板临时搭建的,虽然简陋,但足以让士兵越过城墙。沐天波的滇兵用火油焚烧,用滚木砸,但攻城塔还是搭上了墙头。
“上刺刀!”崇祯嘶吼。他说的“刺刀”其实是工匠们赶制的短矛,可以插在子母铳枪口。这招是从记忆中拿破仑战争学来的,虽然原始,但有效。
第一批西班牙士兵跳上城墙,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刺刀阵。子母铳抵近射击,铅弹在人体上开出拳头大的血洞;来不及装填的,就用刺刀捅。白刃战在狭窄的城墙上展开,每一寸地面都被血染红。
崇祯亲手捅死了一名西班牙军官。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临死前还用生硬的汉语咒骂:“黄皮猴子……上帝会惩罚你们……”
“你们的上帝,”崇祯拔出刺刀,血溅了一脸,“管不着汉家的地。”
战斗持续到申时。守军阵亡三百余人,伤者无数,但城墙守住了。西班牙人丢下四百多具尸体,狼狈退去。
但当崇祯扶着垛口喘息时,他看到海面上,荷兰舰队开始新的动作——他们不再炮击城墙,而是集中火力轰击港口!
“他们想毁掉我们的船!”朱慈烺从东墙跑来,“港口里还有八艘能动的战船,那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
“让船出港!”崇祯当机立断,“往外海冲,能冲出去几艘是几艘。总比困在港口里当靶子强!”
命令传达下去。八艘战船升起满帆,迎着荷兰人的炮火冲出港口。其中三艘在途中被击沉,两艘重伤搁浅,只有三艘冲出包围,消失在茫茫大海。
港口的船坞、码头、仓库,全部被炮火摧毁。望海城,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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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八,三描岛外海。
郑芝龙的船队在这里已经等了三天。约定的五月十五还没到,但他心里越来越不安——派去台湾方向的探船一艘都没回来。
“父亲,”陈豹脸色凝重,“西北方向发现荷兰舰队,至少十五艘,正朝这边来。咱们……被包围了。”
郑芝龙冲到船尾,抓起千里镜。镜筒里,荷兰战船的帆影连成一片,正组成战斗队形。显然,那两艘失踪的快船让荷兰人警觉了,他们猜到有人要在这里接应,于是设下埋伏。
“怎么办?打还是撤?”施福急问。
“不能撤。”郑芝龙咬牙,“一官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咱们撤了,他就真没活路了。”
他快速盘算:己方二十艘船,其中十艘是借来的商船改装,战斗力弱;对方十五艘正规战舰。硬拼肯定输,只能智取。
“传令:所有船升起黑旗!”
黑旗,海盗旗。这是郑芝龙年轻时纵横海上的标志,荷兰人见了都要头疼三分。
“父亲,咱们现在不是海盗了,是官军……”
“管不了那么多了。”郑芝龙冷笑,“荷兰人以为咱们是官军,咱们就让他们知道——郑一官回来了,还是那个海上阎王!”
二十艘船同时升起黑旗。那旗帜上画着骷髅和交叉的刀,在风中猎猎作响。荷兰舰队明显迟疑了——他们以为截住的是大明官军,没想到是郑芝龙的海盗船队。
“发信号。”郑芝龙下令,“告诉他们:这片海是老子的地盘,要想过,留下买路钱!”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荷兰指挥官犹豫了——打海盗和打官军是两回事。打官军是国战,打海盗……可能赔本。
趁这间隙,郑芝龙低声对陈豹说:“你带五艘快船,往东南方向冲,做出要突围的样子。荷兰人一定会分兵去追。等他们阵型乱了……”
他眼中闪过凶光:“咱们就直扑旗舰!”
这是险招,也是唯一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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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热兰遮城。
城墙终于塌了。不是被炮轰塌的,是守军自己炸塌的——郑成功下令引爆了埋在城墙下的火药,将冲进来的清军和倒塌的砖石一起埋葬。
“少将军!西门……西门守不住了!”周全斌浑身是血地跑来。
郑成功看了看身边——还能站着的,不到两百人。夜袭失败了,突围的五十人只有一个活着回来,带回的消息是:海边所有船只都被清军烧了。
“撤进内堡。”他平静道,“荷兰人修的内堡坚固,还能守几天。”
“可是粮食……”
“吃战马,吃皮带,吃一切能吃的。”郑成功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坚守了八个月的城池,“告诉弟兄们:再守七天。七天后……我郑森,与你们同死。”
残部撤入内堡。这座荷兰人修建的棱堡确实坚固,墙厚一丈,有完整的炮位和射击孔。清军一时攻不进来,但将城堡团团围住。
郑成功站在最高的塔楼上,望向北方。那是三描岛的方向,是父亲约定的地方。
“父亲,”他喃喃道,“孩儿……恐怕等不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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