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深深跪倒:“陛下胸襟如海,臣等……永世效忠!”
至此,仪式最关键的部分完成。接下来应该是赐印、授节、犒军,然后欢宴三日。
但历史从不按剧本上演。
巳时二刻,当朱允熥接过靖海郡王金印时,东面海上传来了炮声。
不是一声,是连绵不断的轰鸣!
“荷兰人!”了望塔上哨兵嘶喊,“荷兰舰队全线进攻!”
所有人色变。郑芝龙跃上指挥台,千里镜中,三十七艘荷兰战舰正全速驶向港口,炮火已开始覆盖海岸!
“他们选在今天……”朱慈烺咬牙。
“不是巧合。”崇祯冷静道,“荷兰人一直在等,等我们内部分裂,或者……等我们聚集在一起,好一网打尽。”
他看向朱允熥:“郡王,你的船队能战否?”
朱允熥肃然:“靖海舰队愿为前锋!”
“好。”崇祯解下佩剑递给他,“此剑名‘定海’,今日赐你。望郡王不负此名。”
这是莫大的信任——将最精锐的船队指挥权,交给一个刚刚归附、底细未明的人。
朱允熥双手接剑,眼中闪过决绝:“臣……必破敌舰,以报陛下!”
他转身下坛,靖海军将领紧随。五千将士如潮水般退向港口,登船速度之快、阵列之整,让郑芝龙都暗自心惊——这是真正的百战之师!
“郑公,”崇祯看向郑芝龙,“你率本部船队为右翼,掩护侧后。”
“陛下,让臣当前锋!”郑芝龙急道,“朱允熥他……”
“朕信他。”崇祯打断,“执行命令。”
郑芝龙咬牙抱拳:“遵旨!”
整个望海城进入战时状态。百姓疏散,士兵登城,炮手就位。而海面上,一场决定新杭州生死存亡的海战,已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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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旗舰“奥兰治亲王号”的舰桥上,范·迪门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狞笑。
“那些古老的中式帆船……是建文遗部的船队?很好,正好一起收拾。”
“总督阁下,”副官迟疑,“他们数量不少,而且阵型古怪……”
“再古怪也是三百年前的战术!”范·迪门不屑,“传令:集中火力,先打沉那几艘宝船!让中国人知道,海洋属于欧洲!”
荷兰舰队排出经典战列线,侧舷火炮全开。一时间海面白烟弥漫,炮弹如蝗。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荷兰人瞠目结舌。
靖海舰队二十艘古船,突然变换阵型——不是战列线,也不是常见的雁行阵,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八卦阵”。八艘主力船在外围游走,十二艘快船在内圈穿梭,船与船之间始终保持特定角度和距离。
更诡异的是,这些古船的火炮射程,竟然不比荷兰新式火炮短!
“四百步……他们能在四百步开火!”炮术长惊呼。
轰!轰!轰!
靖海舰队率先齐射。实心弹精准地砸在荷兰舰队前列,三艘战舰同时中弹。更可怕的是炮弹种类——除了实心弹,还有开花弹、链弹、甚至……燃烧弹!
“上帝啊,他们哪来这么多花样?”范·迪门脸色变了。
海战陷入胶着。荷兰人火力占优,但靖海舰队阵型诡异,难以瞄准。而且那些古船的机动性出奇的好,在波涛中灵活转向,总能避开致命炮击。
“左翼!左翼有敌船突破!”了望哨尖叫。
只见四艘靖海快船如利箭般插入荷兰舰队左翼,抵近到百步内才开火。这次用的是碗口铳——古老的武器,但装填了改良火药,射出的不是实心弹,而是霰弹!
数百枚铁珠横扫甲板,荷兰水手成片倒下。
“该死!该死!”范·迪门暴跳如雷,“命令‘阿姆斯特丹号’‘鹿特丹号’前出,用冲角撞沉他们!”
两艘荷兰巨舰加速冲锋。但靖海舰队似乎早有预料,八艘船突然聚拢,船尾喷出浓烟——不是起火,是某种发烟剂。烟雾迅速笼罩海面,能见度降至十步。
“停止冲锋!停——”范·迪门的吼声淹没在巨响中。
烟雾中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和木头断裂的巨响。待烟雾稍散,只见“阿姆斯特丹号”与“鹿特丹号”竟撞在了一起!船首碎裂,海水狂涌!
“他们在烟雾里布了浮标和铁索……”副官脸色惨白。
这是古老的水战战术,配合发烟剂,在三百年前的中国沿海让倭寇闻风丧胆。荷兰人第一次见识。
而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天空。
午时正,当荷兰舰队阵型大乱时,望海城城墙上的火炮开火了。
三十门红石山新铸的重炮,在潘云鹤亲自指挥下,进行了一次完美的齐射。炮弹划过弧线,越过己方船队头顶,精准地砸在荷兰舰队中段。
其中一发,正中“奥兰治亲王号”的主桅!
桅杆在刺耳的断裂声中倒下,砸毁了半片船楼。范·迪门被气浪掀飞,摔在甲板上,头盔滚落,额头鲜血直流。
“撤退……撤退……”他嘶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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