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能赢?”
郑芝龙抬起头,眼中燃起火焰:“因为……敢拼命。”
“那就再拼一次。”崇祯走到海图前,“但不是硬拼。我们要让他们……不敢靠近海岸。”
他手指点向海湾外的几处暗礁区:“这些地方,水文复杂,大船难入。我们把神机舰藏在这里,等荷兰舰队靠近,突然杀出,专打他们的旗舰和指挥舰。”
“但他们有侦察船……”
“所以需要诱饵。”崇祯看向朱慈烺,“慈烺,你率十艘旧式福船,明日出港,在近海游弋,做出巡逻姿态。记住,一旦荷兰舰队来追,立刻往暗礁区撤。”
“儿臣明白!”
“郑公,你的伤……”
“死不了。”郑芝龙咧嘴一笑,“臣亲自指挥神机舰伏击。不过陛下,荷兰人吃过一次亏,这次恐怕不会轻易上当。”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一个……不得不追的理由。”崇祯眼中闪过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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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清晨。
朱慈烺的十艘福船准时出港。这些船都是老式帆船,航速慢,火力弱,在荷兰人眼中如同移动的靶子。
荷兰舰队果然派出八艘巡航舰追击。但朱慈烺严格执行命令,一触即退,始终保持在对方射程边缘。
僵持两个时辰后,荷兰人失去了耐心,开始收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三艘快船突然从海岸边的红树林中冲出,直扑荷兰巡航舰队的侧翼!船头飘扬的,赫然是郑芝龙的黑鲨旗!
“是郑一官!”荷兰了望哨惊呼。
快船靠近到两百步时,突然开火。不是火炮,是改良过的“火龙出水”——一种多管火箭,一次齐射数十枚,虽然精度差,但覆盖面广。
八艘巡航舰措手不及,两艘中弹起火,一艘桅杆被炸断。
郑芝龙站在首船船头,肩伤未愈,却执意亲自领军。他举起燧发短铳,朝荷兰旗舰方向连开三枪——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追!给我追!”荷兰舰队指挥官暴怒。
这一次,荷兰人动了真格。十二艘战舰脱离主队,全速追击。郑芝龙的快船且战且退,将敌人引入预定海域。
午时三刻,埋伏在暗礁区的四艘神机舰突然杀出。
炮火齐鸣。
改良后的红石山铜炮射程达到四百步,正好卡在荷兰火炮有效射程的边缘。实心弹、链弹、开花弹如雨点般砸向荷兰舰队。短短一刻钟,三艘荷兰战舰重创,一艘开始倾覆。
但荷兰人毕竟是海上霸主,短暂的混乱后迅速调整阵型。剩余九艘战舰分成两队,一队缠住神机舰,另一队绕后包抄。
“撤!”郑芝龙果断下令。
神机舰凭借航速优势,借助暗礁地形且战且退。但荷兰人这次学聪明了,不追太深,只用远程火炮覆盖射击。
一发炮弹击中“镇远号”的船尾,舵机损毁。船体失控,撞上一处暗礁,搁浅了。
“弃船!”船长嘶吼。
水手们跳海逃生,但荷兰战舰已经围了上来。火枪齐射,海面上绽开朵朵血花。
郑芝龙眼睁睁看着那艘船上的两百多弟兄,或被射杀,或被俘虏,目眦欲裂。
“父亲!不能再救了!”郑成功拉住他,“再不走,我们全得搭进去!”
郑芝龙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走……”
剩余三艘神机舰狼狈撤回港口。此战击沉荷兰战舰一艘,重创三艘,但己方损失一艘神机舰,阵亡两百余人,被俘近百人。
更重要的是——荷兰人摸清了暗礁区的水文,伏击战术,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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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荷兰人将被俘水手的尸体抛回海岸。
一百多具尸体,全部被斩首,头颅插在木桩上,沿着沙滩摆成一排。最中间的那根木桩上,钉着一张羊皮纸,用汉文写着:
“明日午时,若不投降,全城皆如此。”
海风呜咽,如亡魂哭泣。
望海城头,守军沉默地看着那片血腥的沙滩。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原来死亡可以如此近,如此残忍。
崇祯登上城墙时,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位皇帝走到城墙边,望向那些头颅,望向更远处海面上如群星般密集的荷兰战舰灯火。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脱下了龙袍。
不是真正的龙袍,是那件象征皇权的明黄色常服。他将其叠好,交给身边的潘云鹤。
然后,他穿上了普通士兵的棉甲,戴上了铁盔,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支燧发枪。
“陛下……”朱慈烺声音发颤。
“从今天起,没有皇帝,只有士兵崇祯。”他检查枪械,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帝王,“朕与你们,同守此墙,同生共死。”
他环视城头每一张面孔,那些年轻的、苍老的、恐惧的、麻木的脸:
“朕知道你们怕。朕也怕。但怕没用——投降,他们会杀光男人,掳走女人孩子,夺走我们开垦的土地,砸碎我们刚铸好的炮。然后在这片土地上,插上他们的旗,说这是上帝赐予的应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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