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沐天波一声令下,火铳手从盾阵后齐射。白烟弥漫,铅弹射入丛林,传来几声惨叫。但雨林族很狡猾,一击不中就迅速转移。
真正的杀招在后方。
几乎在毒箭射出的同时,五十名从树冠层渗透的滇兵,已经摸到了伏击者的背后。短弩齐发,三十多名雨林族战士从树上栽落。然后腰刀出鞘,近身白刃。
丛林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和怒吼。雨林族用的是石斧、木矛,在狭窄的树冠空间里,完全不是滇兵腰刀的对手。刀刃劈开骨头的声音,混合着垂死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沐天波听到后方动静,知道得手了。
“推进!清理陷阱!”
工兵队上前,用长杆触发绊索,用沙袋填埋陷坑。进度很慢,但稳步向前。雨林族试图骚扰,但每次露头就会遭到火铳齐射。
半个时辰后,他们推进到一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堆着几十颗头颅——都是高山族和汉人猎户的,已经开始腐烂,苍蝇嗡嗡盘旋。
“畜生……”沐雷咬牙。
沐天波独眼扫过那些头颅,面无表情。他征战一生,见过比这更残忍的。战争就是这样,比谁更狠。
“将军!看那里!”
空地尽头,立着一根木桩。桩上绑着一具尸体——是三天前失踪的斥候,被开膛破肚,心脏被挖走了。桩下用鲜血画着古怪的图腾:一只黑豹,踏着人头。
“这是战书。”沐天波冷冷道,“黑豹在告诉我们:这就是闯入圣地的下场。”
他走到木桩前,拔出腰刀,一刀斩断绳索。尸体跌落,他单膝跪地,为部下合上死不瞑目的眼睛。
“埋了。”
然后他起身,刀尖指向雨林深处:
“传令:不留俘虏,不要首级。我们要的……是红石山。”
命令冷酷,但必要。丛林战没有仁慈的余地,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部队继续推进。接下来两天,他们遭遇了十几次骚扰,但再没有大规模伏击。雨林族学乖了,不再正面硬拼,而是用毒箭、陷阱、甚至是毒虫毒蛇袭扰。
伤亡开始增加。到第三天,五百人已减员八十,其中二十人死于毒箭,十人死于陷阱,五十人染上丛林热病,高烧不退。
“将军,这样打下去,到不了红石山,我们就……”沐雷没说下去。
沐天波知道他的意思。丛林是雨林族的主场,他们耗得起,自己耗不起。
“改变战术。”他在地面上画着草图,“我们不找他们,让他们来找我们。”
他手指点向一处山谷:“这里是去红石山的必经之路。我们在这里扎营,修建工事,做出长期驻守的姿态。黑豹要想夺回圣地,就必须来攻。”
“围点打援?”沐雷眼睛一亮。
“不。”沐天波摇头,“是引蛇出洞。在丛林里,他们是蛇,我们是瞎子。但在营寨前……我们可以把他们都变成靶子。”
当天下午,部队在山谷入口扎营。砍树筑墙,挖壕设陷,架起火炮——虽然只有三门小炮,但在丛林里已经是毁灭性火力。
沐天波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独眼望向幽深的雨林。
黑豹,你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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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十,红石山矿区。
潘云鹤带着三十名工匠和一百名矿工,在沐天波派来的五十名士兵护卫下,终于抵达山脚。眼前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山体呈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山脚下散落着开采痕迹——简陋的矿坑、破碎的石锤、锈蚀的矿镐。显然,雨林族一直在开采这里的矿石,但技术原始,只取表层。
“潘先生,您看这个。”一名老矿工捡起一块矿石,用锤子敲开断面。
断面闪烁着金黄色的斑点和暗红色的纹理。
“这是……铜矿!而且含金!”潘云鹤激动得声音发颤。他接过矿石,仔细辨认,“不止,还有锡,可能有银……这是富矿!极品富矿!”
所有人都振奋了。有了铜,就能铸炮;有了锡,就能做青铜;有了金银……就能建立货币体系。
“立刻勘探!测算储量!”潘云鹤下令。
工匠们散开,用简陋的工具测量矿脉走向、厚度、深度。结果令人震惊——这座山的矿石储量,足够铸造上千门火炮,支撑一个中型国家百年之用!
“天佑大明……”潘云鹤跪地,朝东方故土方向叩首。
但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要开采这些矿石,需要建立矿场、冶炼炉、运输通道。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人力,以及……安全的环境。
“潘先生,”护卫队长担忧道,“沐将军那边还在激战,我们这里……”
话音未落,山腰传来惊呼。
几名矿工连滚带爬跑下来:“有人!山上有山洞!洞里……有死人!”
潘云鹤心头一紧,带人上山。在半山腰一处隐蔽的岩缝后,果然发现一个山洞。洞口有石砌的痕迹,明显是人工开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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