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眼睛一亮。新大陆不缺木材,不缺人力,缺的是金属。如果真有铜铁矿……
“探明储量了吗?”
“刚开始。但林老说,那座山当地土人叫‘红石山’,他们用那里的石头做箭头,很锋利。可能……储量不小。”
正说着,朱慈烺匆匆走来,脸色凝重:“父皇,沐天波的人回来了。南面……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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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城南三十里,雨林边缘。
沐天波带着五十名滇兵,护卫着崇祯等人来到一处林间空地。空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是“望海村”的猎户,死状凄惨:全身浮肿发黑,七窍流血。
“毒箭。”沐天波蹲下身,用匕首挑开一具尸体肩头的伤口,露出嵌在骨头里的黑色箭头,“雨林族的‘见血封喉’。中者活不过一炷香。”
林沧海老泪纵横:“他们只是去打猎……怎么会……”
“不是误入。”沐天波摇头,指向雨林深处,“看足迹——至少三十人,埋伏在这里等他们。这是有预谋的袭击。”
崇祯脸色阴沉。登陆一个月来,他们与当地土人部落一直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通过林沧海牵线,用瓷器、布匹与北面的高山族做过几次交易。
但现在,雨林族主动袭击了。
“为什么?”朱慈烺问。
沐天波独眼闪过一丝寒光:“因为红石山。雨林族视那片山区为圣地,不准外人进入。我们的人去探矿,触犯了他们的禁忌。”
“可我们不知道那是——”
“他们不会听解释。”沐天波打断朱慈烺,“土人认死理:闯入圣地者,死。而且……”他顿了顿,“据我的人打探,雨林族最近换了新酋长,是个年轻的‘战神’,主张把所有外来者赶出这片土地。”
情况复杂了。一边是发展必需的矿产资源,一边是土人部落的禁忌和敌意。
“能不能谈判?”潘云鹤问。
“可以试试。”林沧海擦去眼泪,“我年轻时跟雨林族打过交道,会几句他们的语言。但……希望不大。新酋长叫‘黑豹’,以凶狠闻名。”
崇祯沉默片刻,看向沐天波:“沐将军,若开战,我们有几分胜算?”
沐天波沉吟:“雨林族擅长丛林战,神出鬼没,用毒箭、陷阱。正面交战,他们不是火器的对手。但若是他们化整为零,在雨林里骚扰……我们这两万多人,防不胜防。”
“而且,”他补充道,“高山族在观望。如果我们与雨林族开战,他们可能趁火打劫,也可能……加入某一方。”
崇祯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冲突,是新移民与原住民、不同原住民部落之间复杂的权力博弈。一步走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先谈判。”他最终决定,“林老,你准备礼物,带人去雨林族。表达善意,说明我们无意侵犯圣地,愿意用货物补偿。同时——”
他转向沐天波:“沐将军,你带人加强南面防务,修建了望塔,设置警戒线。但记住,除非对方先动手,否则我们绝不开第一枪。”
“父皇,”朱慈烺忧虑道,“若谈判失败呢?”
崇祯望向郁郁葱葱的雨林,望向更远处隐约可见的红色山峦。
“那就让他们明白,”他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汉家人能远渡重洋来到这里,就不会被几支毒箭吓退。和平,我们给;战争,我们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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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林沧海的谈判队伍出发了。
十个人,带着瓷器、丝绸、铁器作为礼物,由林沧海亲自带队。临行前,崇祯将一把燧发短铳塞给林大河——这少年坚持要跟爷爷一起去。
“保护好你爷爷。”崇祯只说了这一句。
队伍消失在雨林深处。接下来三天,望海城气氛压抑。南面警戒加强了三倍,沐天波的滇兵和船队水手混编成巡逻队,日夜巡视。
第三天黄昏,雨林边缘传来动静。
只有五个人回来。
林沧海被林大河背着,左腿中了一箭,伤口乌黑。老人神智尚清,但脸色灰败。跟他去的十个人,只回来了四个,个个带伤。
“他们……不接受谈判。”林沧海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黑豹说……要么我们全部离开,要么……杀光我们。”
“他真这么说?”崇祯脸色铁青。
“不止。”林大河红着眼眶,“他们还在祭祀……用人祭。我们看见……看见一个高山族俘虏被挖心……”
舱内一片死寂。人祭,这是最原始的野蛮。
“黑豹还说,”林沧海喘息着,“他已经联合了北面三个小部落,要组成‘四族联盟’,把我们……赶下海。”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土人部落开始联合。
“父皇,”朱慈烺沉声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崇祯没有说话。他走到舷窗前,看着暮色中炊烟袅袅的望海城。两万多人,刚刚建起家园,种下第一季庄稼,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希望。
现在,有人要把这一切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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