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看向山坡。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约三百人的火铳队,领头的居然是……崇祯?
皇帝亲自带着一队火铳手,从侧翼的山坡上开火。虽然距离远,准头差,但突然的袭击打乱了清军的阵型。
“陛下!”李定国又惊又急。
“撤!”崇祯在山坡上挥手,“李将军,撤回第二道防线!”
李定国咬牙,率军且战且退。清军想追,又被火铳队一轮齐射打退。
退回土墙后,李定国才发现自己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军医匆忙包扎时,他看向正从山坡上下来的崇祯:“陛下为何亲自犯险?”
“因为朕不犯险,你们就会死守第一道防线。”崇祯抹了把脸上的硝烟,“三道防线的意义是迟滞,不是死守。每道防线守半个时辰就撤,用空间换时间。”
吴三桂也过来了,脸色铁青:“陛下,您这样太……”
“太什么?太不像皇帝?”崇祯笑了,“吴卿,李卿,今天朕教你们一件事——这天下最不怕死的,就是皇帝。因为皇帝死了,朝代就换了;而你们死了……家人还得活下去。”
他看向远处重新整队的清军:“传令,放弃第一道防线,撤往第二道。另外,把陷马坑和拒马桩点上火。”
“点火?”
“对。”崇祯眼中闪过冷光,“烧起来的障碍,比冷冰冰的更吓人。”
命令执行。明军开始有序后撤,临走前扔下火把。浸了鱼油的拒马桩和干草堆迅速燃烧,在清军面前竖起一道火墙。
鳌拜气得暴跳如雷,却只能等火势稍减再追。
这一等,就是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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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霍山城南门。
周奎站在城门洞里,看着最后一批百姓出城。他的家丁已经收拾好细软,随时可以走。但他还在等——等一个消息。
“老爷,打听到了。”管家气喘吁吁跑来,“多尔衮的主力……已到二十里外!最迟午时就能到霍山!”
周奎眼睛亮了:“好!告诉咱们的人,一个时辰后……开北门。”
“老爷,这……这是通敌啊!”
“通什么敌?”周奎冷笑,“老夫这是顺应天命!崇祯倒行逆施,诛杀大臣,强迁百姓,迟早要亡!咱们现在投清,还能保住家业。等城破了再投……就晚了!”
他望向城楼方向,那里已经看不到崇祯的身影。
“女婿啊女婿,别怪岳父心狠。这天下……该换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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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岳西道上。
朱慈烺率领两千淮扬营士兵,正在最险峻的一段山道上指挥通行。这里叫“鹰嘴岩”,路宽不过三尺,一侧是悬崖,一侧是绝壁。百姓需要抓着绳索才能通过,速度极慢。
“殿下,照这个速度,天黑也过不完。”郑森焦急道。他伤还没好,但坚持要来护送百姓。
朱慈烺看着下方蜿蜒的队伍,忽然问:“郑森,如果你是清军,会怎么打?”
“骑兵追不上山道,但可以派轻兵绕道截击。”郑森指向东面的山脊,“那边有小路,虽然难走,但精兵一天能到岳西城下。如果清军先占岳西,咱们这些百姓……就是瓮中之鳖。”
朱慈烺心一沉。他光顾着组织百姓撤退,忘了岳西也可能被攻击。
“你带五百人,轻装急行,先去岳西布防。”他做出决断,“记住,不要守城——岳西城墙低矮,守不住。在城外险要处设伏,拖延时间就行。”
“那殿下这里……”
“我有办法。”朱慈烺看向那些正在通过鹰嘴岩的百姓,“快去!”
郑森领命而去。
朱慈烺转身,对身后的军官道:“传令,把所有车辆、行李,能扔的都扔了。老人孩子坐滑竿,青壮帮忙抬。午时之前,必须全部通过鹰嘴岩!”
“那粮食……”
“粮食更得扔!”朱慈烺咬牙,“清军要追的是人,不是粮。粮食扔了,他们可能会停下来抢,咱们就多了一线生机。”
这命令很残忍,但很有效。百姓们虽然不舍,但在士兵的催促下,还是把沉重的家当推下山崖。轻装之后,行进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但朱慈烺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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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霍山城外,第三道防线。
这里已经是霍山城墙下了。李定国和吴三桂的残部退到这里时,能战的已经不足三千人。清军却越打越多——鳌拜的一万前锋身后,出现了更多的旗帜。
多尔衮的主力,到了。
“陛下,守不住了。”吴三桂哑声道,“您……该走了。”
崇祯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个骑着白马、被众将簇拥的身影。那就是多尔衮,他穿越以来最大的敌人,此刻距离他不过三里。
“再守一刻钟。”崇祯说。
“陛下!”
“就一刻钟。”崇祯指向城南方向,“百姓还需要一刻钟,才能全部进山。”
李定国忽然道:“末将有个法子——诈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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