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杀。”李维语气平静,“刘二,你选。”
刘二盯着皇帝看了半晌,忽然重重磕头:“罪将……选第二条路!求陛下救我家人!”
“好。”李维扶起他,“金将军,给他松绑,治伤。三日后,放他‘逃’回清军大营——就说崇明内乱,金声桓与韩武火并,粮草将尽,三日内必溃。”
金声桓恍然大悟:“陛下是要……引清军来攻?”
“对,但要他们以为咱们内乱了,放松警惕。”李维走回地图前,“韩武,你这三日带人在滩涂多挖陷坑,埋竹签,布绊索。金将军,你的兵扮作两派械斗,要打得像真的——见点血,烧几个帐篷。”
“那粮草……”
“粮草朕来解决。”李维看向顾老汉,“顾老丈,咱们还有多少盐?”
“晒了五百多担,存在西滩地窖。”
“全拿出来。”李维道,“派船去江南,用盐换粮。一斤盐换三斤米,江南缺盐,富户们会换的。”
这是以物易物,避开清军封锁。顾老汉眼睛亮了:“老汉这就去办!”
未时,南麂岛龙王庙前晒场。
朱慈烺看着台下三千白莲教众列队操练,眉头微皱。这些人勇则勇矣,但毫无章法,冲锋时一窝蜂,撤退时乱糟糟。照这样,碰上清军正规军,就是送死。
“张将军,”他唤来张天禄,“你当年在京营,新兵怎么练?”
“先练队列,再练枪阵,最后练战阵配合。”张天禄拄着拐杖,“可殿下,咱们没时间……”
“没时间也得练。”朱慈烺解下佩剑,“从今日起,所有人分三队:一队练长枪,由你负责;一队练刀盾,请唐堂主选人教;一队练弓箭和火铳——本宫亲自教。”
“殿下会火铳?”
“在南京时,跟神机营学过。”朱慈烺想起父皇手把手教他装填燧发铳的情景,心中一痛,但很快压下,“另外,设军法官三人,凡不听号令者,杖二十;临阵脱逃者,斩。”
唐赛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道:“殿下,教众都是虔诚信徒,用军法是否太过?”
“慈不掌兵。”朱慈烺看她一眼,“唐堂主,你说要驱除鞑虏。鞑子的八旗兵,军纪森严,令行禁止。咱们若还像乌合之众,拿什么跟人家打?”
这话在理。唐赛儿沉默片刻:“民女明白了。这就去选人。”
操练开始。晒场上,三千人被分成三块,口令声、呵斥声、棍棒打肉声响成一片。有人受不了苦想逃,被军法官当场抓住,按在台上打了二十棍,皮开肉绽。
朱慈烺别过脸,但没喊停。他知道,今日的狠,是为了明日少死人。
申时,福州马尾港。
郑芝龙站在“镇海号”船头,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十艘巨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船体漆成红白两色,桅杆高耸,侧舷炮窗密密麻麻。
“父亲,揆一到了。”郑森低声道。
一艘小艇靠上“镇海号”,登船的是个红发碧眼的荷兰人,四十来岁,一身笔挺的军服,腰佩细剑。他身后跟着翻译。
“镇海王阁下,”揆一操着生硬的汉语,“舰队已就位。按照约定,鸡笼、淡水的租约呢?”
郑芝龙示意郑森递上文书——两份,一份汉文,一份拉丁文,盖着镇海王印。
揆一仔细看了拉丁文那份,满意点头:“很好。那么,第一个目标?”
“南麂岛。”郑芝龙指向海图,“那里有大明太子,三千乌合之众。灭了他们,缴获的船只物资,按约定分成。”
“三千人?”揆一笑了,“我十艘战舰,每艘载炮四十门,一轮齐射就能送他们下海。不过……”他顿了顿,“战后,除了分成,我还要福建三个港口的贸易优先权。”
得寸进尺。郑芝龙眼中闪过厉色,但面上带笑:“可以。但前提是——太子的人头,必须是我的。”
“成交。”
两支舰队合兵,总计战船六十艘,其中荷兰战舰十艘,郑家福船五十艘,浩浩荡荡驶出马尾港,航向东北。
郑森看着渐渐远去的荷兰战舰,低声问:“父亲,真要把鸡笼、淡水给他们?”
“给?”郑芝龙冷笑,“先让他们打头阵。等灭了太子,回头再跟荷兰人算账——东南海面,只能有一个王。”
酉时,南京城南某处宅邸密室。
烛光昏暗,坐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正是史彪——史可法的侄儿,左臂在北京陷落时被清军砍断。
“消息确凿?”史彪声音嘶哑,“多尔衮真调兵回防了?”
“千真万确。”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道,“我在码头亲眼看见,正白旗的兵船回来了五艘,至少两千人。现在四门守军全换了,咱们的人都被调去巡街。”
另一人接口:“钱谦益那些老贼,果然把咱们卖了!幸亏彪爷留了后手,没把全部人手告诉他们。”
史彪独眼中闪着寒光:“多尔衮这是要收网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原计划提前,明夜子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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