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海贸专营权需写进圣旨,郑家船队往来东洋南洋,不得征税。”
“第三……”郑芝龙顿了顿,“朱公子交给你们后,是杀是囚,郑某不管。但郑某需要他写一份退位诏书——昭告天下,大明气数已尽,太子自愿退位。”
好毒!朱慈烺猛地站起:“你——”
“殿下稍安勿躁。”郑芝龙抬手,“范先生,这三个条件,摄政王可允?”
范文程沉吟:“前两条……外臣可代摄政王应下。但第三条,需朱公子配合。”
“他会配合的。”郑芝龙看向朱慈烺,“殿下,写份诏书,换八千太湖旧部平安,换郑家保你性命。这买卖,不亏。”
朱慈烺盯着他,一字一顿:“本宫宁可死。”
“那就死。”郑芝龙声音冷下来,“殿下以为,你那些太湖旧部,真能救你?陈阿大三百人混进舟山,张天禄联络的千余乌合之众在象山——这些,郑某都知道。只要郑某一声令下,他们活不过今夜。”
原来他都知道。朱慈烺脸色发白。
“写诏书,你活,他们活。不写……”郑芝龙拍了拍手,门外涌入十余名刀斧手,“郑某只能提着殿下的人头,去向摄政王请功了。”
刀光映着烛火。朱慈烺看着那些凶悍的脸,忽然想起父皇的话:“活着,才能翻盘。”
他缓缓坐下:“笔来。”
同一夜,武昌城头。
金声桓看着手中的密信,独眼中神色变幻。信是崇明送来的,盖着李维的私印,只有一行字:“将军若来,水师提督之位虚席以待。大明兴废,在此一举。”
“大帅,真要去崇明?”副将低声问,“那地方……就是个沙洲。”
“沙洲怎么了?”金声桓冷笑,“崇祯能在沙洲站住脚,打退施琅,那是本事。咱们在武昌,东有阿济格,西有张献忠,北有清军,南有……鬼知道还有什么。困守孤城,死路一条。”
“可崇明太小,养不起咱们三万大军……”
“所以不能全去。”金声桓收起信,“你带两万人守武昌,我亲率一万精锐,乘船东下。若崇明真有可为,咱们就投过去;若是骗局,这一万人,咱们也输得起。”
这是典型的金声桓式赌注——永远留后路,永远不押全注。
“大帅何时动身?”
“今夜。”金声桓望向东方,“趁阿济格还没回过神来,咱们顺江东下。告诉弟兄们,轻装简从,只带刀甲粮草。船……征用所有江船。”
七月十九,子时。
舟山城西渔村,陈阿大摸出藏着的短刀。他身后,三百太湖旧部已集结完毕,个个黑衣蒙面。
“张将军那边有消息吗?”陈阿大低声问。
“象山义军已到城南十里,但郑家水师封锁了海面,过不来。”探子喘息道,“郑府那边……太子殿下被逼写了退位诏书,今夜就要交给清使!”
陈阿大眼中充血:“那就抢人!三百人对付郑府护卫,够了!”
“不可!”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张天禄带着十几个亲卫摸过来,“我刚从郑府后墙翻出来——里面至少五百刀斧手,硬闯是送死。”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殿下……”
“声东击西。”张天禄压低声音,“陈头领,你带人去码头,放火烧郑家战船。郑芝龙爱船如命,必调兵救火。我带人趁乱进郑府,能救则救,救不了……”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救不了,就陪太子死。
“好!”陈阿大重重点头,“兄弟们,走!”
三百人如鬼魅般散入夜色。
同一刻,崇明水道。
李维站在船头,看着下游方向出现的船队灯火。不是清军——清军战船挂红灯笼,这支船队挂的是白灯笼。
“陛下,是武昌来的船!”了望哨惊呼,“看旗号……是金声桓!”
金声桓?李维眯起眼。这个反复无常的军阀,真来了?
船队驶近,为首战船上,金声桓披甲按剑,朝李维拱手:“罪臣金声桓,率部来投!请陛下准臣……戴罪立功!”
声音在江面回荡。李维身后,韩武等人已刀剑出鞘——金声桓的名声太臭,无人敢信。
李维却笑了:“金将军远来辛苦。准你部停泊东滩,将军一人上岛——朕备了薄酒,为将军接风。”
这是要金声桓孤身上岛,以表诚意。
金声桓愣了愣,随即大笑:“好!臣这就来!”
他解下佩剑,抛给副将,独自乘小船上岛。踏上滩涂时,他看见李维身后那些沙民眼中的警惕,也看见滩涂上新筑的工事、新造的船只。
这位崇祯皇帝,是真在沙洲上扎下根了。
“罪臣金声桓,叩见陛下!”他跪地,重重磕头。
李维扶起他:“将军弃暗投明,朕心甚慰。只是……将军这一来,武昌怎么办?”
“留了两万人守城,够撑三个月。”金声桓抬头,“陛下,臣带来一万精锐,战船八十艘。但……粮草只够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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