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楚子航仔细查看，宏大意念便再次传了过来。
这一次带着明显的送客意味。
【‘痕’已剥除......‘种’已异变.......载体稳定......汝等......目的已达......离去......】
【此间发生之事.....与‘渊’之牵扯.....勿再提及.......亦勿再返.....】
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楚子航二人。
开始将他们缓缓推向远离幽蓝光芒的黑暗深处。
那里，似乎有一个刚刚形成的、通往领域外部的临时出口。
楚子航知道，他们不能再停留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弘古老的幽蓝光芒，在心中郑重地道了声谢。
随后抱紧路明非，任由那股力量将他们送离。
穿过出口的瞬间，熟悉的深海压力、冰冷和昏暗的光线重新回归。
他们出现在了一片相对平静地深海区域。
深度大约在两千米。
好在推进器还在正常工作，二人身上的抗压服也基本完好。
楚子航立刻检查起了路明非状态。
男孩依旧护你，但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
唯一奇怪的地方便是，额头上那个灰影此刻变成了奇异的蓝银纹印，静静地“镌刻”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既冰冷又温暖、既深邃又坚定的矛盾气息。
他体内的“契约”力量似乎......不同了。
不再是单纯的温暖连接，似乎多了一丝属于深海的沉静与韧性，以及与奥丁“抹除”规则对抗后留下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免疫”或“理解”的特质。
净化成功了。
但路明非似乎也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未知的“进化”和“融合”。
楚子航一脸茫然地看着路明非。
他并不知道这种变化对路明非来说是好是坏。
就在这时，楚子航贴身携带的、属于学院的紧急通讯器，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极其微弱、仿若跨越了遥远距离的通讯。
楚子航拿出通讯器，虽然他已经被学院标注为“叛逃”人员，但紧急通讯器的基本功能还在。
他点开信息，发件人正是吴限。
【.....子航.....明非.....状态......回馈.....收到......‘门’一关......我也快......撑不住了......坐标...发你....去那里.....等我.....或....自己....保重....】
信号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坐标被传入抗压服内的导航仪中。
那是一个位于公海、没有任何特征的坐标点。
楚子航心中一惊。
他知道吴限强行为他们打开“裂缝”会付出代价。
但他没想到这代价竟然大到能让吴限都快力竭、甚至陷入陷阱。
楚子航看着怀中安然沉睡却已与之前不同的路明非，又看了看导航仪上那个孤零零的坐标。
他沉思了一会，随即调整好方向。
操控着伤痕累累的推进器，载着沉睡的路明非，朝着新的未知坐标，再次启程。
......
不知过了多久。
推进器在深海中无声地滑行。
仪表盘上幽蓝的光芒是这片绝对黑暗里唯一的慰藉。
楚子航紧盯着导航仪上那个孤零零的坐标，同时分出一半心神感知这怀中路明非的状态。
男孩呼吸依旧平稳，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一般。
可额头上那个蓝银交织的奇异纹印，却像一枚陌生的徽章，宣告着某些不可逆转的改变。
楚子航的心并不平静。
净化是成功了。
奥丁的“抹除”污染确实被那古老海洋之力连同路明非自身奇异的“契约”一起，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覆盖或转化了。
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路明非醒来后，还是那个会怂会吐槽、却总在关键时刻犯傻逞英雄的路明非吗？
楚子航并不能确定。
他不知道那个纹印，那变得沉静而坚韧的契约力量.....会把路明非带向何方？
还有吴限。
那段断断续续的通讯，以及那句“我也快撑不住了”。
如同冰锥一样刺在楚子航心里。
为了撕开那道进入利维坦核心的“缝”，为了可能还在进行的某种牵制。
吴限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个坐标，是安全的港湾，还是另一个陷阱？
疲惫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
连续的高强度逃亡、精神对抗、以及直面古老存在的威压。
即使以他的意志和血统，也近乎透支。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甚至不能有片刻的松懈。
因为，他是此刻唯一的舵手。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之中，那个熟悉又令人极度不安的、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
再次毫无征兆的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仿佛旁观戏剧般的语调。
“哦？出来了？还顺便给那家伙换了个新皮肤？深蓝配银亮，品味.....有点特别啊。】
楚子航浑身一僵，黄金瞳在面罩后骤然亮起。
又是这个神秘的声音！
他立刻全神戒备，龙血悄然间沸腾了起来，感知如同雷达版扫向周围黑暗的水域。
可却依旧一如管道中一般，毫无收获。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楚子航在心中厉声质问。
这种无法定位、无法理解的存在，比明确的敌人更让人不安。
“我是谁？这并不重要。”
声音懒洋洋的回答，给人的感觉仿佛在打哈欠一般。
“至于想干什么......嗯，就是看看戏，看看你们这些‘演员’，在没有剧本的舞台上，能蹦跶出什么有意思的节目。”
“我们不是你的‘戏’。”
楚子航冷冷道。
“是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
声音轻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不过，刚才那一幕‘深海净化’倒是挺有看头，利维坦那老家伙的洗澡水，加上奥丁的橡皮擦屑，还有那小子自己身上那点不听话的‘小火苗’.....啧啧，一锅乱炖，居然没炸，还炖出了点新味道，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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