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喝声和攀爬声紧紧追在身后。这些阴山派弟子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攀爬速度比我快得多!距离在不断拉近!
我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冰冷的岩石磨破了手掌和膝盖,鲜血混合着冰水往下淌。背上的刘瞎子死沉,他还在喋喋不休,听那意思似乎香炉不过是他从阴山派随手顺来的,虽然能让他想到少小姐,但是怎么也比不上命重要。
此刻,全部的压力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就在我几乎力竭,身后的追兵已经近到能听到他们粗重喘息声的刹那,我终于爬出了这条近乎垂直的裂隙,来到了一处相对平缓、但依旧狭窄的冰蚀平台上。
平台不过两三张桌子大小,一侧是几乎垂直的崖壁,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被浓雾吞噬的幽暗峡谷。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卷起平台边缘的积雪和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身后的追兵已到裂隙出口,黑影晃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师父!抱紧我!”我低吼一声,来不及多想,背着刘瞎子,朝着平台外侧、那片被浓雾笼罩的虚空,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凄厉呼啸,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浓雾如同冰冷潮湿的棉絮,瞬间包裹了我们,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翻滚的灰白。
“小兔崽子!你他妈疯了——!”刘瞎子的怒骂被风声撕碎。
我没疯,至少没全疯。下坠的瞬间,我摒弃了所有杂念和恐惧,将全部心神沉浸到石镜法脉最本源的那一丝感应之中——不是去沟通愿力,而是去捕捉刚才那些邪恶画面里,那面残破石镜下方、翻涌着暗红雾气的黑洞所散发出的、独属于黄泉的混乱与死寂气息!
我赌这里离阴山派的核心祭坛足够近!赌那被强行撕开、用以窃取黄泉邪力的通道,会产生足够强烈的“涟漪”和“缝隙”!赌我这半吊子的石镜传人,能在坠亡前,抓住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偷渡”机会!
“黄泉……黄泉……”我在心中嘶喊,不是呼唤,而是试图将我们此刻的“存在”——这急速下坠、濒临死亡的状态——当作一种特殊的“频率”,去与那混乱死寂的波动产生共鸣!
下坠,疯狂的下坠。浓雾遮蔽了一切,不知距离,不知方向。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我能感觉到背上的刘瞎子身体僵硬,他不再叫骂,或许也在凝聚最后的力量,或许……是认命了。
就在我以为计算错误,下一秒就要撞上谷底粉身碎骨的刹那——
一种奇异的“滞涩感”突然传来!
仿佛跌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粘稠的、冰冷的胶质。周围翻滚的灰白浓雾,颜色骤然加深,变成了暗沉如铁的铅灰色,其中开始夹杂一丝丝游动的、不祥的暗红。
下坠的速度……似乎在减缓?不,不是物理上的减缓,而是空间的“质感”变了!我们仿佛坠入了一个与现实维度略有偏差的“夹层”!
一种与在陇南偷渡“黄泉”时同样的感觉席卷全身,我们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巨大的空间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来!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彩,耳边是空间被强行拉伸、压缩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怪异声响!
“就是现在!”刘瞎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在我耳边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喝,同时,我感觉他贴在我背上的手掌,传来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古老蛮荒意味的炽热气息!这气息与我体内试图共鸣黄泉的石镜之力猛地一撞!
不是对抗,而是……一种奇异的“点燃”和“引导”!
“嗤啦——!”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捅进了冰水!我们眼前的“空间”,在老少两种石镜法力的奇异碰撞下,竟然如同破布般,被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暗紫色与淡金色电光的……裂口!
裂口内部,并非漆黑,而是翻滚着更加浓郁、粘稠如血的暗红雾气,以及无数影影绰绰、扭曲哀嚎的模糊影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阴冷、死寂、混乱、还有一丝丝癫狂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轰然从那裂口中涌出,将我们瞬间吞没!
“屏住呼吸!闭眼!守神!别听!别看!”刘瞎子的声音变得缥缈而急促,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
我死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全力运转守心静神法门,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污染心智的恐怖气息。身体的感觉变得极其古怪,不再下坠,而是在某种粘稠的、充满阻力的“介质”中漂浮、翻滚、被拉扯。
耳边是无穷无尽的、层层叠叠的、充满了痛苦、怨恨、绝望、疯狂的低语、呻吟、嘶吼和尖笑,它们试图钻入我的脑海,撕碎我的理智。眼前即使闭着,也能“感觉”到暗红光芒的闪烁和那些扭曲影子的舞动。
时间感和空间感彻底混乱了。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无际的混乱死寂彻底淹没、同化,即将变成那些哀嚎影子中一员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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