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废墟旁,农场职工还没散。
三五个聚一堆,指着那片空地,说说笑笑。
“老张,你看那地基,挖得多深!”
“可不是,当年建的时候我就说,这地方是农场的,他们不听。现在好了,白忙活十年。”
“要我说,拆得好!早该拆了!”
老徐背着手,在废墟边转悠。
偶尔弯腰,捡起块碎瓷砖,摇摇头,又扔回去。
吴天明走过来。
“徐场长,看什么呢?”
“看看这些材料。”老徐踢了踢脚边的碎大理石,“都是好东西,可惜了。要是当年用在农场办公楼……”
“现在也不晚。”吴天明说,“地收回来了,以后建公园,建活动中心,都用得上好材料。”
“对,对!”老徐眼睛亮了,“唐市长说了,要建公园。职工们盼这个,盼了多少年了。”
两人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来。
停在废墟另一侧。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赵东来,还有市经侦支队的李队长。
两人都穿着便服,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东来,这边。”吴天明招手。
赵东来走过来,先跟老徐握握手。
“徐场长,职工情绪怎么样?”
“好着呢!”老徐满脸笑,“跟过年似的。都说唐市长给咱们出了口恶气。”
“那就好。”赵东来转向吴天明,“唐市长呢?”
“在那边车上,看材料。你们这是……”
“有点进展,来汇报一下。”
“走,我带你过去。”
废墟这边欢声笑语。
十几公里外,永昌公司总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总经理办公室。
孙永昌坐在大班台后,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桌上手机响了三次,他都没接。
第四次,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号码,还是接了。
“喂。”
“孙总,是我。”电话那头是王明,声音发虚,“会所那边……真拆了?”
“你眼睛瞎了?不会自己去看?”
“我看了,我看了。孙总,现在怎么办?我那笔款子……”
“慌什么?”孙永昌打断他,“拆个违建而已,我孙永昌倒不了。你那点钱,少不了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孙总,我听说……听说经侦那边在查账。”
“查账?”孙永昌坐直身子,“查谁的账?”
“好像……是永昌实业的。我有个朋友在银行,说昨天有经侦的人去调流水。”
孙永昌心里咯噔一下。
但嘴上还硬。
“查就查,我账目清楚,怕他查?”
“那是,那是。孙总一向守法经营。我就是提醒您一声,最近风声紧,多注意。”
“知道了。”
挂了电话,孙永昌坐不住了。
他在办公室里踱步。
一圈,两圈。
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
“财务部吗?老刘在不在?让他上来一趟。”
五分钟后,财务总监老刘敲门进来。
五十多岁,秃顶,戴副老花镜。
“孙总,您找我?”
“把门关上。”
老刘关上门,走过来。
“孙总,什么事?”
“经侦查账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刘脸色一变。
“孙总,我……我也是刚听说。昨天下午,有两个经侦的同志来公司,说是例行检查,调了去年和今年的账本。”
“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着……就是例行检查,没大事。而且您昨天心情不好,我没敢说。”
“他们查了什么?”
“主要是会所的收支,还有几笔大额往来款。我按您吩咐的,该提供的都提供了。”
“那几笔借款合同呢?给他们看了?”
“看了复印件。原件我说在银行保险箱,他们没坚持要。”
孙永昌稍微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问。
“会所那些消费记录,没给他们看吧?”
“没有,绝对没有。”老刘赶紧说,“那些是内部账,不在公司账上。我另外记的,本子在我家里。”
“烧了。”
“什么?”
“我说,烧了。今天下班前,所有不在公司账上的记录,全部烧掉。一张纸都别留。”
“好,好,我这就去办。”
老刘转身要走。
“等等。”孙永昌叫住他。
“孙总,还有事?”
“你家里那本,现在就去烧。用碎纸机碎了,冲进马桶。明白吗?”
“明白,明白。”
老刘匆匆离开。
孙永昌坐回椅子,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
会所拆了,是损失。
但最要命的,是会所里那些东西。
那些照片,那些签名,那些不能见光的记录。
幸好,大部分他都收在保险箱里。
保险箱在会所暗格里,拆的时候应该被发现了。
但钥匙在他手里。
没有钥匙,他们打不开。
就算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也早设置了自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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