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铁路线如同一条冰冷的银色脐带,连接着陈默小队与前方那节散发着诡异光晕的车厢。陈默带领的七人小组,以标准的战术队形,紧贴着铁路东侧的路基护坡和围墙残骸,如同冰面下的潜流,悄无声息地自南向北(列车头部向中部)推进。
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谨慎,靴底轻轻落在积雪上,尽量不发出“咯吱”声。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每一节客运车厢。这些车厢大多窗户破损,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窝。队员们两人一组,一人警戒,另一人快速而无声地贴近车窗,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或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夜视装备向内窥探。
一节,两节,三节……出乎意料,车厢内空荡死寂。原本的座椅大多被拆卸一空,只留下锈蚀的固定底座和一些散落的垃圾。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冰霜和不明污渍。没有灯光,没有呼吸声,没有活动的迹象。只有寒风吹过破碎车窗时发出的呜咽,如同鬼魂的叹息。
同样的场景,也在列车尾部上演。老枪带领的五人小组从北端包抄过来,他们检查了尾部机车和最后几节车厢,回报同样是——空无一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列车中部,那唯一一节透出微弱、摇曳的橘红色火光的车厢。那里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点”,也是所有恐怖迹象的源头。
随着距离的缩短,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烟熏、腐败、以及某种……熟肉焦糊的怪异气味,隐隐约约地飘散在寒冷的空气中,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铁轨旁那些残缺尸体的阴影,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终于,陈默小组抵达了目标车厢的侧面,紧贴着冰冷布满冰霜的车皮。这里距离那扇透出火光的窗户大约十米。陈默举起拳头,所有人瞬间停止动作,屏息凝神。
他做了几个战术手语:确认目标车厢,两侧封锁,准备突入。
队员们无声地点点头,眼神中交织着紧张、杀意,以及一丝面对未知恐怖的凛然。他们从背包中取出准备好的工具——不是爆破物,而是几把沉重结实的大铁镐。在这种环境下,破窗的巨响可能比小规模枪声更容易被误认为是自然声响(如冰裂),也更具有突然性。
陈默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不祥气味的冰冷空气让他胃部一阵翻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身边几名负责破窗的队员,他们已将铁镐举起,对准了那扇映出火光的、布满污渍的车窗。另外几名身手最敏捷、手持手枪、冲锋枪和匕首的队员,则半蹲在车窗下方,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等窗口破碎的瞬间便翻跃而入。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风声,和近在咫尺的、自己胸膛里心脏沉重而快速的搏动声。
陈默缓缓举起右手,伸出了三根手指,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负责破窗的队员握紧了铁镐柄。
第二根手指收回。
突入队员的脚尖微微踮起,重心前移。
最后一根手指,猛地攥成了拳头!
“砰!哗啦——!”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四把沉重的铁镐狠狠地砸在了那扇车窗上!加厚的车窗玻璃在巨力下瞬间爆裂,化作无数碎片向内激射,发出刺耳清脆的破裂声!破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但被风声裹挟着,并未传出太远。
就在玻璃爆裂的余音尚未消散之际,下方待命的几名队员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猛虎,低吼一声,双手在窗沿一撑,身体矫健地鱼贯而入,瞬间消失在了那个透着火光和浓重气味的黑暗洞口!
陈默和剩下的队员紧随其后,从破口处迅速向内观察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然而,车厢内的景象,却让所有突入的队员,包括刚刚探进半个身子的陈默,瞬间僵住了,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生理反胃感猛地冲上了喉咙!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加昏暗、肮脏、混乱。大部分的座椅同样已被拆除,只剩下光秃秃的地板,上面铺着多块脏污不堪的毯子、破布和散落的骨头(有些形状明显不属于动物)。车厢中央,用拆下来的座椅木板和杂物堆砌着一个简陋的火塘正在其中阴燃,散发出微弱的光和热量,也是那火光的来源。
而火塘两侧的地板上,蜷缩着两个身影。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更像是两堆裹在破烂、油亮、结满冰碴的棉絮和兽皮里的活物。头发胡须纠结成块,沾满污垢,脸上覆盖着厚厚的黑泥和冻疮,几乎看不清五官,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白在火光映照下闪过一丝浑浊的光。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无法形容的恶臭——那是汗液、排泄物、长期不洗漱的体味,以及……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仿佛肉类腐败又经烟火熏烤的混合气息。
两人似乎睡得很沉,或者说,处于一种半昏迷的麻木状态。玻璃的爆裂声和冷风的灌入让他们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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