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部关机的卫星电话，冰凉的金属外壳几乎要被他的体温焐热。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开机，拨给郭伟，对着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怒吼，质问他为何要这样做……？
然而，理智如同冰水，浇熄了这瞬间的怒火。他不能。这通电话一旦拨出，暴露（担心有定位）的将是他们此刻可能唯一的安全藏身点，带来的只会是更精准、更迅速的毁灭。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部承载着无数疑问与愤怒的电话，重重地塞回了怀里最内侧的口袋。
这个动作，让他心头另一份沉重的担忧愈发清晰——李倩、瑶瑶、绫子，还有那个他尚未出世的孩子……她们在南方，在郭家的势力范围内，如今几乎等同于人质。郭父既然能对亲儿子曾经的战友下此毒手，那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女眷和孩子……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这份蚀骨的忧虑死死压在心底。
他狠狠地掐灭了几乎烧到过滤嘴的烟蒂，火星在冰冷的地板上瞬间黯淡、熄灭，如同他眼中刚刚闪过的一丝脆弱。他转向赵排长、老焉和老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都好好想想，以前出差或者路过，有没有来过这附近？重点想想，沿着这条江，有没有那种给船只加油的河边加油站？或者是比较偏僻，可能还没被完全搜刮干净的补给点？”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手机——虽然没有网络信号，但提前下载的离线地图还能运行。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坚毅而疲惫的脸庞，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仔细搜索着河道两岸可能存在的标记点。
老焉和老枪闻言，也立刻掏出自己的设备，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和离线地图中搜寻线索。
就在这时，赵排长沉吟着开口，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建议：“加油站我不太确定……但是，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很可能有我们急需的东西——煤炭，而且是大量的煤炭。”
他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年前，我来这个城市参观过一座位于江边的综合发电站——‘白鹤滩水电站’。” 赵排长一边回忆一边说，语气肯定，“这座电站主要依靠水力发电，但为了应对枯水期或者突发状况，保证城市核心区域不停电，它配备了一套备用的火力发电机组。”
他顿了顿，强调道：“虽然对于纯火电站来说，那里的储煤量不算什么，但那是相对于供应一座城市而言的。对我们这几十个人来说，那里的存煤，足够我们取暖、甚至维持一些小规模能源需求，用上几辈子都绰绰有余。”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他立刻追问：“老赵，详细说说！那个发电站的具体位置？规模？安保情况……或者说，废弃前的安保等级？现在可能是什么状态？”
赵排长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详细讲述：“电站就在上游，离我们这里大概三十到四十公里，建在一个江湾处，利用那里的落差。”他指着陈默手机地图上的一个模糊区域，“规模不算顶级，但也不小。我记得有两个大型机房，水轮机机组和火电机组是分开的。储煤场在火电机组后面，是露天堆放，用很高的挡风墙围着的，从江面上看不到全貌。”
“至于安保……”他皱起眉头，“当时我们去参观时，因为是重要基础设施，有武警驻守，围墙、监控、探照灯都很齐全。但现在嘛……秩序崩溃这么久了，驻守力量还在不在很难说。大概率已经废弃，或者被某些幸存者团体占据了。”
“如果被占据了，反而可能防备没那么严密。”老枪插话道，“总比面对正规军容易。”
“不一定。”老焉持谨慎态度，“能占据发电站这种地方的团体，实力恐怕不弱。而且，我们不清楚那里的具体情况。”
陈默盯着地图上那个被赵排长圈出的区域，大脑飞速运转。煤炭，意味着可持续的温暖，意味着可以融化冰雪获取淡水，甚至可以尝试恢复一些简单的电力供应，这对于他们稳定下来、从逃亡状态转入生存状态至关重要。
风险固然存在，但与收益相比，值得一搏。
“目标改变。”陈默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就去这个发电站。老赵，你负责规划从水路和陆路接近发电站的路线，评估潜入可能性。老焉，我们得想办法，去搞一些柴油给车加上……”
“我们在这里再休整一天。明天天亮，老焉和老枪，你们带上去搞柴油。其他人，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这一次，我们要主动出击，拿下那个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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