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牛那一脚,不仅踢得严大力吐血掉牙,也仿佛一盆冰水,浇醒了其他头脑发热、跟着动手的人。众人看着刘铁牛冰冷的眼神和地上的血迹,心里发憷,再不敢吭声。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刘铁牛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刚才动手的几人,“明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等着家法处置!”
听到这话,严大力等人脸色煞白。他们怕的不是因为打了徐家人受罚,而是怕自己在赵砚高升的大喜日子,在赵家院子里动手斗殴、弄得见血,坏了规矩和喜气,触了霉头。这惩罚,恐怕轻不了。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赵砚平静的声音:“铁牛,让他们一家进来。”
刘铁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赵叔肯定都听见、看见了。他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赵叔!”
他走到狼狈不堪的徐家三口面前,从旁边扯了块抹布丢过去,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把脸上的血擦干净。进去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徐大山接过那脏兮兮的抹布,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曾几何时,他在小山村虽然不是一手遮天,但也算有头有脸,仗着钟家的势,谁见了不客气三分?可现在,虎落平阳,是个人都能上来踩两脚,骂几句。真是风水轮流转,半点不由人。他默默用抹布擦去脸上的血污,又递给儿子,然后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完整的破外衣,勉强套在衣不蔽体、瑟瑟发抖的妻子身上,这才踉跄着站起身,哑声道:“刘管事放心,我……我知道规矩,不会乱说。”
刘铁牛这才侧身让开:“进去吧。”
徐大山扶着摇摇欲坠的妻子,身后跟着夹着腿、脸色惨白的儿子,艰难地挪进堂屋。屋内,牛大雷、严大力、大胡子等人,都眼神不善、甚至带着厌恶地盯着他们。特别是大胡子,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徐大山不敢多看,急忙低下头,目光投向盘腿坐在炕上的赵砚。
只一眼,他就心头一震。眼前的赵砚,与一两个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那时候的赵砚,不修边幅,神情颓丧,眼神浑浊,是个典型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乡下老光棍。可现在,他坐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清澈锐利,虽然穿着不算华贵,但干净整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心生敬畏。
徐大山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褴褛的孝衣,拉着妻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和卑微:“赵老爷!大喜之日,披麻戴孝前来报丧,惊扰了老爷,实属无奈!还请赵老爷……恕罪!”
徐小江和徐家婆娘也跟着磕头,徐小江只觉得下身麻木,疼痛似乎减轻了,却又空落落的,心里害怕极了,又不敢当众查看。
外面发生的一切,赵砚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心里,对徐家没有半分同情。且不说徐家是钟家的忠实走狗,助纣为虐。单说钟家靠着大关山山匪,这些年没少祸害乡里,加速了赵家祖上的败落,这就是一笔旧账。前身的祖父,据说就是死于山匪劫掠,这是血仇。再加上徐有德一家仗势欺人,在村里作威作福多年,得罪了几乎所有人,赵砚就更不可能对他们有丝毫怜悯了。
至于当初徐有德逼迫王大志卖女,王大志求到他头上那次人情,他后来也算间接帮王家姐妹脱离了火坑,还了。徐大山现在想用“报丧”来道德绑架,或者装可怜博同情,在他眼里,不过是拙劣的表演。
而且,赵砚看得很清楚,徐大山明知来“报丧”会挨打,却还是来了,无非是想演一出“惨状”给他看,用“孝心”和“惨状”来打动他,换取一线生机。心思这么多,想“考研”吗?
所以,看着下面凄惨狼狈的一家三口,赵砚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嗯,知道了。丧报完了,就回去吧。”
徐大山一愣,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砚。这就……完了?不再多说点什么?至少,按照乡里习俗,同村老人去世,作为新任游缴,面子上也该说句“节哀”,或者表示一下会去“看看”吧?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此刻竟不知从何说起。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装作更加悲痛哽咽的样子,说道:“家父……家父咽气之前,一直念叨着,想当面向赵游缴说一声……对不起。可惜……没能等到。现在家父不在了,我这不孝子,就代替家父,给赵游缴磕三个响头,认个错!”
说着,他“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额头发红。
赵砚依旧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嗯,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回去吧。”
徐大山心态有些崩了。再抬头看赵砚,那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他心中猛地一寒,一个念头闪过: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小算计,恐怕早就被这位赵老爷看穿了!
他心中苦笑,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他一咬牙,豁出去了,再次伏地,声音更加卑微:“赵游缴!家父走之前还交代了,让我……让我留在赵家,当个仆人,伺候赵游缴,以此……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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