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明白刘茂的好意,深吸一口气,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诚恳地说道:“刘典使,我手里恰好有祖上传下来的一瓶药,据说是针对‘喘症’有奇效的。我也不敢说一定有用,但大小姐情况危急,大老爷对我有提拔之恩,我赵砚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出事而坐视不管!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一试!若是……若是不成,赵砚愿领受任何责罚!”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是“报恩”和“冒险一试”,将“有奇效”归于“祖传”,解释了药物的来源,又主动承担了责任,显得情真意切,不像是纯粹的投机。
说完,他不等谢谦反应,便迅速蹲下身。此时,躺在地上的谢芸儿,因为严重缺氧,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脸色从青紫转向灰败,意识也开始模糊。她只觉得脑袋沉重如同灌铅,胸口被巨石死死压住,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母亲的哭泣,父亲的怒吼,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也许……就这样死了也好……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解脱了……”一个念头在她意识中闪过。但随即,想到父母悲痛欲绝的样子,无边的愧疚和酸楚又涌了上来。
“我……我还不想死……爹,娘……”她心中无声地呐喊,却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替她诊治多年的王太医,此刻所有的针药手段都已失效。周围这么多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死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最后一刻,一张刚毅、陌生的男人脸庞闯入了她模糊的视线。她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拨开,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入口中。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流喷出的声音在她喉咙深处响起。下一瞬,一股清凉、带着奇异药味的气息猛地冲入她的气管,直抵肺部深处!
“嗬——!”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了一把,那块一直压在胸口、让她窒息的大石头,骤然松动了一丝!久违的空气,带着冰凉的气息,终于挤了进来!
“大小姐,用力!吸气!”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
鬼使神差地,在无数次尝试失败后,谢芸儿再次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努力吸气。
“吸——呼——”
这一次,不再是徒劳!冰凉的空气顺畅地涌入鼻腔,冲进喉咙,充盈了近乎枯竭的肺部!紧接着,她又能将浊气呼出!
一吸,一呼!
胸腔再次开始有规律地起伏!
麻木的四肢,仿佛有细微的暖流开始回流;昏沉的大脑,也如同拨开了迷雾,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好了!”感受到谢芸儿的呼吸重新变得清晰有力,虽然还很微弱,但已脱离最危险的窒息状态,赵砚心中大石落地,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他缓缓起身,对着已经看呆了的谢谦拱手道:“幸不辱命!大小姐福大命大,这祖传的药物,似乎正好对症,暂时缓过来了!”
他言语谦逊,将功劳归于“大小姐福气”和“药物对症”,丝毫不提自己“医术高明”或“妙手回春”。
谢谦哪里还顾得上多想,急忙扑到女儿身边,声音颤抖:“芸儿?芸儿你感觉怎么样?能听见爹说话吗?”
“爹……别……别摇我……难受……”谢芸儿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虽然恢复了呼吸,但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依旧存在。
然而,就是这微弱的声音,听在谢谦耳中,却不啻于天籁之音!他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几乎虚脱。
谢柳氏更是喜极而泣,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一遍遍叫着“我的儿”。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逆转的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赵砚,还真给救过来了?!
胡威张大了嘴巴,一脸懵逼。他打听的消息里,可没说这赵老三还会治病啊!而且还是这种娘胎里带出来的、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喘症”!他居然有药能治?这他娘的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张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赵砚,眼神怨毒。又是这个该死的乡下泥腿子!前几天晚上在县衙,就是他害得父亲和自己丢尽了脸面,让钟家父子锒铛入狱。现在,居然又跳出来救了谢芸!这下好了,谢谦岂不是要对他感恩戴德?他心中对赵砚的恨意,再次飙升。
张金泉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看着赵砚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又是这个姓赵的!怎么哪儿都有他?!坏自己好事,抢自己风头,现在连谢谦的独生女都让他给救了!这下子,谢谦还不得把他当救命恩人供起来?自己想要动他,恐怕更难了!他心中又惊又怒,暗暗咬牙切齿。
刘茂也是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赵砚的肩膀,低声道:“老赵,真有你的!”他心中同样震惊,赵砚有那种神奇的“壮阳药”他已经很惊讶了,没想到他连治哮喘的“奇药”都有?这种偏门又救命的药,谁会随身携带?难道他早就知道谢小姐有这个病,提前备好了药,就等着今天献药邀功?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赵砚的心机和算计,就太深了!他看向赵砚的眼神,又多了一分忌惮和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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