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而战?”
这个问题,如同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光,瞬间照亮了林秋生神魂深处所有的迷茫、挣扎与求索。
他想过无数答案。
为了守护玄黄宗,为了守护仙界,为了守护他所爱的人和这片土地。
但在此刻,在这位“存在”的面前,那些答案,都显得如此渺小和片面。
林秋生沉默了。
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闭上眼,将自己的整个“道”,毫无保留地敞开。
他看到了自己还是一介凡人时,为了保护家人,与妖兽搏命的夜晚。
他看到了自己初入仙途,为了同门,不惜以身犯险的决然。
他看到了他执掌玄黄,为了一个宗门的未来,呕心沥血的每一个瞬间。
他看到了他征战四方,为了仙界的安宁,掀起滔天血战的冷酷。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斩出“归墟”一剑,那抹去一切的、冰冷而孤寂的“终结”。
良久,林秋生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为了‘存在’本身而战。”
他的声音,在混沌空间中回响。
“我曾以为,守护,就是消灭一切威胁,就是建立一个永恒不变的秩序。为此,我创造了玄黄,统一了仙界。但我发现,绝对的秩序,就是一潭死水。”
“于是,我又认为,守护,就是斩断一切腐朽,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为此,我领悟了‘归墟’。但我发现,绝对的终结,就是真正的虚无。”
林秋生的眼中,闪过些许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
“我错了。我的道,一直在‘守护’与‘终结’之间摇摆,因为我从未理解过‘守护’的真谛。”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片混沌,仿佛在直视万界之主的意志。
“今日,晚辈斗胆,想向大人请教。”
“如果守护,不是建立秩序,也不是斩断腐朽,那它……究竟是什么?”
万界之主没有立刻回答。
整个混沌空间,陷入了更加深邃的寂静。
但林秋生能感觉到,无数的信息,无数的画面,正在他的神魂中流淌。
他看到了一粒种子,在石缝中,挣扎着发芽,历经风雨,最终长成参天大树。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守护”的诠释。
他看到了一个文明,在毁灭的边缘,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创造力,留下了璀璨的艺术和科技。它的挣扎,本身就是对“守护”的赞歌。
他看到了一颗恒星,燃烧自己亿万年,照亮了周围的星系,最终坍缩成黑洞,却又孕育了新的可能。它的生与死,本身就是对“守护”的循环。
终于,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到了种子,看到了文明,看到了星辰。但你没有看到……‘时间’。”
“时间,是宇宙最伟大的守护者。”
万界之主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
“它从不建立秩序,因为它允许一切发生。它也从不斩断腐朽,因为它会将一切腐朽,化为新生的养料。”
“它只是静静地流淌,让‘存在’拥有‘过程’。”
“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经历风雨,开花结果,最后落叶归根……这整个过程,就是时间对它的守护。”
“一个文明,从蒙昧到崛起,从辉煌到衰落,留下的传说与智慧,被后世铭记……这整个过程,就是时间对它的守护。”
“你,林秋生,从一个凡人,走到今天,你所经历的爱恨情仇,你所坚守的信念,你所犯下的错误……这整个过程,就是时间对你的守护。”
林秋生的神魂,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豁然开朗!
“守护……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守护,不是让一朵花永不凋谢,而是让它完整地经历春夏秋冬!”
“守护,不是让一个文明永世长存,而是让它在自己的时代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林秋生的“道”,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那道心上的裂痕,没有消失,反而被一种全新的力量填满了。
那力量,不再是冰冷的“终结”,也不是僵硬的“秩序”,而是一种……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流动的“永恒”。
是“过程之道”!
是“守护存在之过程”的大道!
“很好。”万界之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明显的赞许。
“你抓住了‘守护’的真谛。从今日起,你的道,不再是仙界的道,而是……万界的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缕柔和的、蕴含着至高法则的混沌之气,从王座上飘出,缓缓融入林秋生的眉心。
“这是吾主赠予你的‘道之基石’。去吧,回到你的世界。”
“用你的新道,去‘守护’它应有的‘过程’。”
“当你真正理解了‘过程’,当你能让你的世界,在万界画卷中,绽放出独一无二的光彩时……神界的大门,将为你永久敞开。”
话音落下,林秋生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暖力量包裹了自己。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了这片混沌空间之中。
万界殿内,恢复了永恒的寂静。
文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殿外,他恭敬地躬身:“吾主,这枚棋子,落下了吗?”
王座上,那模糊的身影,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这不是棋子。”
“这是一颗……或许能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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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看点:王者归来,仙界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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