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秋汛。”
“大运河的江水会瞬间倒灌入京。”
“整个京城,数百万百姓,连同紫禁城在内,将全部化为一片汪洋泽国。”
“这才是林霜月真正的‘九幽往生阵’!”
舱室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林霜月的恐怖布局。
太庙、养心殿、太后敲钟。
全都是为了把皇上的禁军、提刑司的视线、沈十六的刀,全部死死钉在京城内部。
等所有人都在为拆除京城的炸药而庆幸时。
滔天的洪水已经吞噬了一切。
王五拔出短刀,韩菱为他快速止血。
他忍着剧痛跪在甲板上。
“顾大人……我们现在的航线,就是直奔通州大闸啊!”
顾长清猛地撑着轮椅扶手直起身。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心脉,韩菱插在穴位上的三根金针剧烈颤动。
“王五!传令全船!”
“立刻起锚!满帆!”
“把船舱里所有能扔的辎重全部扔下江,必须把航速提至极限!”
“目标通州大闸!”
“我们去堵死那道水门!”
王五跌跌撞撞冲出底舱,对外面的水手嘶声狂吼。
沙船在狂风中剧烈转向。
巨大的风帆兜满秋风。
船身倾斜出一个可怕的角度,狠狠撕开江面的巨浪,全速向北方狂飙。
夜色深沉如墨。
暴雨终于停歇,江面上弥漫起浓重的白雾。
顾长清靠在轮椅上。
他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韩菱拔出已经被毒血染黑的金针,换上三根新的。
“你最多还有三十个时辰。”
韩菱没有任何客套。
“三十个时辰后,就算扁鹊在世,也只能给你收尸。”
顾长清看着窗外翻滚的江水。
“足够了。”
……
京城。
太庙广场。
满地泥水混合着鲜血。
沈十六坐在太庙地宫入口的汉白玉石阶上。
他的飞鱼服已经破烂不堪。
左颈的伤口被大理寺的仵作简单包扎止血。
绣春刀插在脚边的石板缝隙里。
刀刃上的鲜血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
宇文宁快马赶到。
她翻身下马,将一个沉重的皮质水囊扔给沈十六。
“太后封宫了。”
宇文宁在他身旁坐下,毫无公主的架子。
“皇上拿到了账本,接管了京城大防。”
沈十六拧开水囊,大口灌下烈酒。
烈酒入喉,刮过干裂的食道。
他抬手抹掉下巴上的酒渍。
“太庙保住了。”
“养心殿保住了。”
沈十六将水囊扔回给宇文宁。
“林霜月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薛灵芸单手吊着绷带,从地宫深处走出来。
她的脸颊上沾满泥灰。
“沈大人,公主殿下。”
薛灵芸停在两人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复核完毕的清单。
“地宫里的火药数量清点完毕。”
“加上养心殿那批。”
“一共两千斤。”
沈十六猛地站起身。
身边的绣春刀发出一声嗡鸣。
“顾长清传回的情报是三千斤。”
沈十六盯着薛灵芸。
“少了一千斤。”
宇文宁手指瞬间握紧剑柄。
“少了一千斤,还少了一百零八具纯阳之骨。”
三人的视线在夜色中交汇。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同时在脑海中炸开。
沈十六一脚踢翻面前的石灯笼。
“备马!”
沈十六拔起绣春刀跨上马背。
“京城全城戒严。”
“任何人不得进出城门。”
就在沈十六调转马头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
南方天际。
漆黑的夜空突然被撕裂。
一道极其刺目的血红色强光,从地平线尽头冲天而起。
将满天阴云染成诡异的暗红。
紧接着。
一声极其沉闷的恐怖巨响。
从南方几十里外的通州方向,贴着地面滚滚传来。
整个京城的地面都在随之震颤。
太庙广场上的禁军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
沈十六死死盯着南方那片血红色的天空。
双手将粗糙的缰绳生生勒断。
“通州大闸……”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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