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赵晏猛地转头,目光如剑般刺向早已冷汗淋漓的吴宽,声音陡然拔高:
“副考官大人逼迫考生用此等劣墨,学生想问:您究竟是想毁了学生的卷子事小,还是想让这三千份承载着国家未来的试卷,在数年之后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废纸事大?!”
“这等欺君罔上、毁坏国典之罪,学生身为大周子民,岂敢不报?岂能不喊?!”
一字一句,如惊雷滚滚,字字诛心!
这一顶“欺君罔上、毁坏国典”的大帽子扣下来,吴宽的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宗师!冤枉啊!下官……下官也是按照惯例采购……”吴宽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惯例?”
朱景行怒极反笑。他大步走到号舍前,伸手沾了一点那砚台中的墨汁,放在鼻端一闻,那股刺鼻的胶臭味直冲脑门。
“好一个惯例!好一个朝廷恩典!”
朱景行猛地一甩袖子,将那手上的墨渍甩在吴宽的脸上,“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就是让你们买这种泥巴来糊弄学子的?!这墨里掺了多少沙子,你们的心里就掺了多少贪欲!”
他虽然对商贾有偏见,但他更恨贪官污吏,更恨这种在科举大事上动手脚的卑劣行径。
“来人!”
朱景行厉喝一声,“将这块劣墨封存!此事考后彻查!所有涉及采购的官吏,一个都别想跑!”
“是!”几名护卫高声应诺,看向吴宽的眼神已充满了鄙夷。
吴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不仅没能整死赵晏,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朱景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胸中的怒火。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赵晏。
这个十岁的少年,在面对如此刁难和绝境时,没有哭闹,没有乞怜,而是敏锐地抓住了律法和规则的武器,一击必杀。
这份胆识,这份机变,这份对《大周会典》的熟稔,哪里像是一个只会算账的商贾之子?
“赵晏。”朱景行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你今日虽有咆哮之嫌,但那是为了维护国典,情有可原。此番举报有功,不予追究。”
“多谢大宗师。”赵晏躬身行礼。
“至于这墨……”朱景行看了一眼地上那断成三截的“君子墨”,眼中闪过一丝可惜,“既是劣墨误事,那便特事特办。准你使用自备墨锭,不必再用官墨。”
说到这里,朱景行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甬道高声下令:“传令全场!凡觉官墨不堪用者,皆准许更换自备墨锭!若无自备者,由贡院备用库房调拨好墨!”
“大宗师英明——!!!”
甬道两侧的号舍里,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其实深受这劣墨之苦的何止赵晏一人?许多寒门学子为了省钱没带备用墨,正对着那团黑泥发愁哭泣。赵晏这一闹,不仅救了自己,更是救了这考场里数百名无辜的考生。
那一双双透过栅栏望向赵晏的眼睛里,此刻再无轻视,只有深深的感激与敬佩。
赵晏再次深施一礼,目送朱景行离去。
待众人散去,甬道再次恢复了平静。
赵晏弯下腰,将被吴宽扔在地上的那三截断裂的“君子墨”一一捡起。虽然断了,但墨质依然坚硬,断口处甚至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他回到桌前,将断墨放入砚台,重新倒入清水。
“沙……沙……”
研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赵晏的心境比之前更加澄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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