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阵意外崩溃后，云逸和墨锋在青云宗又停留了两日。
这两日，他们仔仔细细检查了阵法残迹，甚至动用了“隐务司”的秘宝“溯因镜”，试图回溯阵法崩溃前一刻的景象。
但溯因镜显示：阵眼处除了灵力紊乱，并无任何外来力量介入。
“难道真是我布阵时出了纰漏？”云逸开始自我怀疑。
“万象幻魔阵本就极耗心神，布阵时稍有分心，便可能留下隐患。”墨锋安慰道，“况且，就算真是人为破坏，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做到不留痕迹……那修为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若守护者前辈有这等手段，不愿现身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让云逸稍感释然。
确实，若守护者真强到那种程度，他们的试探本身就显得可笑。
两日后，两人向凌霄掌门辞行。
临行前，云逸私下对凌霄掌门道：“此次试探虽未成功，但至少证明了一点：守护者前辈对贵宗的‘庇护’，似乎有某种‘触发条件’——至少，虚假的危机不会引动他出手。”
“触发条件？”凌霄掌门若有所思。
“或许是‘真实伤亡’，或许是‘宗门存亡’，又或许……”云逸顿了顿，“与贵宗某处地点、某件物品、甚至某个人有关。”
凌霄掌门心中一动。
地点？物品？人？
他想到了后山祭坛，想到了那些上古阵法遗迹，也想到了……藏经阁里那个总是睡不醒的丫头。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
苏晚那孩子，虽然有点特别，但怎么想也不可能与守护者有关。
“多谢云道友提醒。”他拱手道，“宗门会多加留意。”
送走云逸二人，青云宗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但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玄清长老开始更频繁地去藏经阁，有时一待就是半天，美其名曰“整理古籍”，实则常与苏晚闲聊，话题天南海北，偶尔会隐晦地提到“阵法”“剑意”“上古传说”。
苏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两句，态度如常。
但玄清长老总觉得，这丫头似乎知道得比表现出来的多。
只是她不说，他也不问。
这是一种默契。
另一边，林清露和小桃等人的“后援会”转型后，确实做了不少实事：组织弟子轮流打扫祭坛、整理公共区域的藏书、协助丹峰分发基础丹药给外门弟子……
崇拜的热潮褪去，行动的热情却在增长。
这一日，小桃兴冲冲地来找苏晚。
“苏师姐！我们后援会……不对，现在叫‘护道学社’了！我们学社想办一个‘基础阵法讲座’，请守阵堂的师兄来讲课。但场地不够大，能不能借藏经阁的一楼用用？”
苏晚正在扫地，闻言停下：“一楼？可以是可以，但要保持安静，别损坏书籍。”
“一定一定！”小桃连连保证，“我们就用靠窗那片空地，绝对不吵！”
“嗯。”苏晚点头。
小桃欢天喜地地走了。
苏晚继续扫地。
扫到后院时，她看到了那块灰扑扑的鹅卵石。
它静静躺在草丛里，和无数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苏晚走过去，弯腰捡起。
石头入手温润，表面光滑。
她掂了掂，随手放进袖袋。
或许，下次还有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
山下的栖霞镇，白小楼的“无名剑仙”故事已经讲到第三十七回，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镇上来往的散修中，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气息隐匿、眼神锐利的身影，似在打探什么。
七煞宗的大营依然沉默，但斥候回报，血煞之气一日浓过一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青云宗内，弟子们修炼的修炼，做任务的做任务，一切看似平静。
只有极少数人感觉到，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加速。
藏经阁三楼，苏晚合上一本刚看完的阵法笔记，望向窗外。
秋风起，落叶纷飞。
她怀里，那枚桃木护身符贴在心口，微微发暖。
袖袋中，那块鹅卵石安静躺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至少此刻，还有阳光，还有茶，还有书。
还有……一个可以偷懒的午后。
她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椅中，闭上了眼睛。
睡意袭来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希望这次……能睡久一点。”
窗外，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静静地，盖住了她刚才扫过的那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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