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文玉衡端坐在床榻边缘。
沈青山见状，小心翼翼的凑近跟前，很是狗腿的点头哈腰：“我伺候你洗脚。”
后者冷声一声，佯装惊讶：“怎敢劳烦辽东都司指挥使、左军都督府右都督、黄蟒渤海侯，亲自给我打洗脚水。真是折煞小女子也。
您站那么高，看着官威好重，压的人家喘不过气来。实在是打心眼里害怕，不知怎生是好？”
沈青山脸上闪过一丝愠怒，随即低下头，咬着牙，半跪于地，顺势放下水盆，腹中暗骂：“好你个文兔子，今日小人得势，我且忍了。
终有一日，老子非要折腾的你下不了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先拿小本本给你记上。”
他轻轻抬起文大小姐的莲足，褪去鞋袜，将一双白嫩的小脚按入水中。
文玉衡似羞似喜之际，猛然间被热水烫的一激灵，忍不住抬腿踹在对方脸上，怒不可遏的训斥：“你想烫死我？”
沈青山“哎呦”一声，跌坐在地，捂着脸爬起身，敢怒不敢言的试了试水温，茫然问道：“不烫啊，这不是温乎的嘛。”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那我先给你做个足底按摩。”
言罢，拉过玉足一阵连搓带揉。
文大小姐扭捏着身子，眼见对方肆意把玩，深感浑身酸软，正红着脸心猿意马之时，惊觉那双大手已然顺着脚踝探入了裙中。
她慌忙回过神，气急败坏的抬腿对着某人的脸上又是一脚。
“呸，呸，你咋踢人啊？都伸我嘴里去了。”沈青山连声作呕。
“你这人没皮没脸，顺杆便爬。下作，手往哪摸呢？”
“这叫足道，你懂个屁……”
沈青山话说一半，警觉失言，赶忙赔笑：“别闹，水凉了，我先给你洗脚。”
少顷，文玉衡轻声询问：“没拿净布？”
“要啥布啊？抖弄两下得啦。”
“那你给我舔干净。”
“姓文的，士可杀不可辱，别太过分。”
“考虑好了再说，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言词的机会。”
“我去给你拿，还不行吗？祖宗哎，你幸好方才没洗屁股。”
“你说啥？”
“没没没。”
……
文大小姐折腾一溜够，方才心满意足的挥手遣退：“好了，且回去吧，我困了。”
“啥？是不是人，我话没说呢？”
“什么话？明儿再说。”
“去你的，少装蒜。莫非还要陪睡？也罢，我豁出去了。来吧，你喜欢什么姿势？”
“你……你你你别乱来。”
沈青山一边吓唬，一边坐在床边，抢先言说起了今日晚间在县衙大堂之上，遇到的各种难题。
文玉衡见其没有多余动作，遂放下心来。静静听完，“噗嗤”一笑：“和我料想的分毫不差。”
“唉，我也没当过官，哪里知晓其中会有这么多繁琐事情需要处理？以前刘海柱一个人便能玩的转整个燕山城，他今日是不是诚心难为我？你说咋办才好？”
文大小姐不答反问，轻声细语：“你先告诉我，从哪来？到哪去？想做甚？”
“我？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大雷音寺而去，想拜佛求取真经，普渡众生。”
“呸，你这人惯会胡说八道，打我认识你的时候开始，嘴里便从来没有一句实话。”
“也不是全没有。”
“哪句是真？”
“我真的叫沈青山。”
“你给我滚。”
眼见文兔子急了眼，后者慌忙岔开话题：“你打听我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意欲何为？”
“我必须知晓，不然不好决定往后的路，该怎么走。”文玉衡神色有些不自然，似是意有所指。
沈青山狐疑不已：“有区别吗？”
“当然，如果你打算以后离开，那么现在的处理方案便只能求快。快刀斩乱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可若是你往后不打算走了，我便必须求稳。夯实了根基，他日任由风吹雨打，我自能稳如泰山。
二者之间，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沈青山沉吟许久，缓缓而言：“我的过往其实简单。自幼孤苦，无依无靠。几年前意外流落此地，只想图个温饱。”
“此话当真？”
“嗯，今时今日，也没必要骗你。”
“那你还想继续游历江湖吗？”
沈青山大摇其头：“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能守住燕山，在女真人的铁骑下得以生存。
让我上有片瓦遮身，下有立锥之地。其实，我……我也想有个家。”
“很难吗？”
“唉，你不懂。你是官家大小姐，自幼锦衣玉食。可我不一样，我每天眼睛一睁必须考虑从哪先弄点吃的，好填饱肚子。
天没黑，便要琢磨去哪才能够遮风挡雨，可以容我栖身一夜。这世上，没人问我冷不冷……
算了算了，和你说多了你也不理解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今日不知明日事的孤独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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