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光束切开黑暗。
光柱里,空气中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密密麻麻。更远处,岩壁的纹理清晰可见——层叠的沉积岩,断层线,还有不知多少年前水流冲刷出的凹槽。
地面有了变化。
碎石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的、平整的基底。像是人工修整过,但又覆满了尘土和苔藓,几乎和天然地面融为一体。仔细看,能看出规则的接缝,缝隙里长着枯死的苔藓,干瘪发黑。
陈默蹲下来,用手套抹开尘土。
底下是混凝土。灰白色,表面有细小的气孔,边缘切割得很整齐。他沿着接缝向前摸,接缝一直延伸,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这里。”沈清澜说。
她站在前方五米处,头灯的光束打在岩壁上。那面岩壁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暗红色,布满裂缝。但光束停在某个位置时,反光不太一样——不那么粗糙,有种平滑的质感。
陈默走过去。
他伸手摸上去。岩石的触感……不对。太凉了,不是天然岩石那种浸透地气的凉,而是金属在低温下的那种锐利的冷。表面有极细的纹理,模仿岩石的褶皱,但纹理的走向太规律了。
他用力擦了擦。
尘土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的颜色——不是暗红,而是深灰色。金属的深灰,氧化层形成斑驳的暗纹,像生锈,但又没有铁锈那么红。
“伪装层。”沈清澜说。
她凑近看,头灯的光几乎贴在表面上。金属板很大,至少有三米宽,两米高,边缘和岩壁的接缝处用了某种填充材料,颜色和纹理几乎完美匹配。几十年的风沙尘土覆盖上去,就成了山体的一部分。
但接缝还在。
陈默顺着边缘摸。在右下角,离地面半米高的位置,填充材料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很直,不是天然形成的曲折。他把登山杖尖插进去,轻轻一撬。
一块巴掌大的填充物脱落下来。
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断面很整齐,能看到里面的结构——外层是仿岩石的复合材料,中间是缓冲层,最里面是密封胶,已经硬化开裂。
缺口露出来了。
里面是金属,深灰色的金属板。板上有一个接口,标准的军用规格,八针圆形接头,外圈有螺纹。接头表面有氧化,但金属触点还亮着,泛着暗淡的金色。
沈清澜从背包侧袋拿出一个工具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各种转接头和测试线。她挑出一根八针线,插头对准接口,轻轻旋转。
咔嗒。
很轻的一声,但在这寂静的峡谷里格外清晰。接头锁紧了。
线的另一端连着一台手持终端。屏幕只有手机大小,但很厚,外壳是防震橡胶。沈清澜开机,屏幕亮起暗绿色的光,字符一行行跳出来。
“有电。”她说。
陈默看着她操作。手指在按键上移动,很快,但每个动作都很确定。屏幕上的字符快速刷新,最后停在一个命令行界面。
“旧式身份验证协议。”沈清澜盯着屏幕,“需要密钥,或者物理令牌。”
“笔记里有吗?”
“有序列号,但不知道是不是对应这个。”她翻出笔记的复印页,手电光照着上面潦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试试。”
她输入那串字符。
回车。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红字:验证失败。剩余尝试次数:2。
沈清澜抿紧嘴唇。她的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在头灯光束里微微发亮。她又输入一次,换了大小写,加了分隔符。
还是失败。
剩余次数变成1。
“等等。”陈默说。
他盯着那个接口。八针,军用规格,但针脚定义可能不是标准的。笔记是几十年前的,系统可能升级过,或者被故意修改过。
他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展开,数据流安静流淌。他调出通讯协议解析模块,将接口的物理特征输入——针脚排列,材质,氧化程度,甚至周围电路的电磁泄漏特征。
淡蓝色的光流开始旋转,交织,模拟。
一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针脚三和七是反的。”陈默睁开眼,“验证信号要走那两条线,但笔记里的序列号是针对标准针脚定义的。需要转接。”
沈清澜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她没说话,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微型的转接器,比指甲盖还小,上面有细如发丝的跳线。
她用镊子调整跳线,然后把它接到测试线和接口之间。重新插紧。
再次输入序列号。
回车。
屏幕暗了一瞬。然后,绿色的字符跳出来:验证通过。权限级别:访客。门禁状态:锁定。
下面出现一个选项菜单。
1. 状态查询
2. 紧急解锁(需二级授权)
3. 日志查看
4. 系统自检
沈清澜选了状态查询。
页面刷新。文字滚动得很慢,像老式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 设施代号:【数据擦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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