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着敲着,节奏乱了。
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架构图。黄标模块,120毫秒到50毫秒。这落差像一道深沟,他得想办法跨过去。
他睁开眼,关掉音乐。
调出系统,输入新问题:实时视觉特征提取,延迟优化至50毫秒以下,现有技术路径推演。
光球再次旋转。
这次他感到明显的疲惫。太阳穴的痛感加深,像有根针在轻轻扎。他忍着,盯着屏幕。
推演结果出来,有三条路径。
第一条激进,用未经充分验证的新论文方法,风险高但潜力大。第二条保守,优化现有算法,稳扎稳打。第三条折中,混合方案。
陈默选了第三条。
他点开系统提供的参考文献链接,几十篇论文标题跳出来。他快速扫过,标记了其中五篇。
下载需要学术权限。
他以前的公司账号已经失效。他想了想,打开某个论坛,用积攒的技术积分换了一个临时访问权限。
论文下载下来,全是英文。
他泡了杯浓茶,茶叶放得很多,水变成褐红色。他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但精神似乎振作了一点。
开始读论文。
密密麻麻的公式,曲折的算法流程图。他读得很慢,有时要退回前一段重看。台灯的光照在纸白的屏幕上,反射进眼睛。
读到第三篇时,他有了点灵感。
抓过数位板,在空白处快速演算。笔尖划过,留下蓝色的电子墨迹。他写下一行行推导,时而停住思考。
某个变换步骤卡住了。
他试了三种方法,都不对。烦躁涌上来,他扔下电子笔。笔滚到桌边,差点掉下去。他伸手捞住,握在手里。
掌心有汗,笔杆有点滑。
他深呼吸,再次调用系统。这次只问那个具体的变换问题。系统给出了一个巧妙的数学技巧,他看过,但没想到能这样用。
豁然开朗。
他抓起笔继续算,越写越快。推导完成,结果简洁优美。他盯着那几行公式,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很快又抿直。
他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半。茶早就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端起来喝掉,凉茶更苦。
起来活动,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外面静悄悄的。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那段路黑乎乎的。偶尔有野猫窜过,影子一闪。
他站了几分钟,回到桌前。
开始编码。键盘声密集起来,像夏天的急雨。他先搭建基础框架,定义类,写接口。代码一行行累积,滚动条慢慢变短。
遇到难点,他就停一停。
有时查资料,有时用系统推演局部方案。系统的状态条缓慢下降,从78%到65%,再到54%。
他的头痛也越来越明显。
像有根绳子勒在额头,越收越紧。他揉按太阳穴,力度很大,皮肤都按红了。效果微弱,痛感还在。
但他没停。
核心算法模块初具雏形。他写了一个简单的测试单元,跑了一遍。输出日志刷出来,没有报错,但有几个警告。
警告说,某处内存分配可能低效。
他仔细看那部分代码,确实有个循环可以优化。他重构了,再跑。警告消失,性能提升了一点点。
凌晨三点,他撑不住了。
眼睛干涩,看屏幕有重影。他保存所有工作,关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陷入黑暗。只有路由器指示灯,一点红光。
他摸着黑走到床边,栽倒下去。
衣服没脱,鞋子也没脱。脸埋进枕头,呼吸沉重。脑子里还在自动回放代码,像停不下来的走马灯。
他强迫自己数羊。
一只,两只,数到二十几只,意识才模糊。睡梦中,他梦见自己在爬一座很高的塔。塔是代码垒成的,台阶是键盘。
他爬得很累,但不敢停。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摸过手机看时间,清晨五点。睡了不到两小时,但脑子清醒得可怕。
他坐起来,打开台灯。
摸过床头的笔记本和笔,把梦里想到的一个优化点记下来。字迹潦草,但自己能看懂。写完,他躺回去。
这次睡着了,无梦。
再醒来是上午九点。阳光从窗帘缝隙刺进来,一道光柱里灰尘翻滚。他坐起来,浑身骨头都在响。
煮面,吃面。
然后坐回电脑前,开机。继续写代码。今天的目标是把核心模块的接口都实现,并写好单元测试。
工作节奏和昨天类似。
敲代码,测试,调试,再敲。时间被分割成一块块的,每一块都填满了逻辑和符号。他很少起身,水杯就放在手边。
下午,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是幻觉。起身去开门,是房东老太太。她拎着一袋桔子,笑眯眯的。
“小陈啊,没打扰你吧?”
“没。”陈默让开身子。
老太太没进来,就站在门口。“我来看看水管,楼下说有点渗水。”她探头往里看了看,目光掠过堆着的纸箱和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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