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自腐化核心那充满恶意的嗡鸣。
而是来自……这片腐化之海的更深处,某个被重重污秽包裹的核心区域。
那“呼唤”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脉冲——无尽的悲伤、深切的愧疚、以及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希望”。
这情绪脉冲与腐化核心整体的怨毒憎恨格格不入,如同污泥中的一颗明珠,虽然蒙尘,却依然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光泽。
锁印的运转微微一顿,似乎也被这迥异的“信号”所吸引。解析模块自动将大部分资源转向了这个新发现。
那“呼唤”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执着地重复着。
是谁?是什么?在这片吞噬一切的腐化之海最深处,还保留着如此清澈(相对而言)的情感?
李晋的意识碎片,被这最后的“异常”所牵引,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向着呼唤传来的方向,投去了最后的一瞥。
也向着锁印,传递了一个模糊却坚定的意念——
“去……那里……”
然后,属于“李晋”的最后一点主动意识,如同投入大海的盐粒,彻底融散、沉寂。
但锁印接收到了这个“指令”。
暗金色的符文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悬浮,开始调整方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指针,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腐化之海那更加黑暗、更加粘稠、也更加危险的深处,沉潜下去。
它表面的光芒,在深入的过程中,变得更加微弱,却也更加凝练。
新的旅程,或者说,新的“吞噬”与“进化”,在无人知晓的深渊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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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叹息回廊,黑石区边缘某条隐蔽的废弃下水道岔口。
浑浊的污水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和腐烂物的混合臭味。几盏残破的荧光灯提供着昏黄不定的照明,将堆积如山的锈蚀管道和垃圾的阴影拉得老长。
夜鸦、泰达、陈冰、歌兰蒂斯以及蓝钥,五人蜷缩在一处相对干燥、由巨大水泥管道构成的空间内。人人带伤,面色疲惫灰败,衣衫褴褛,沉默笼罩着狭小的空间,只有泰达粗重的喘息和歌兰蒂斯压抑的抽泣声偶尔打破死寂。
从那个噩梦般的溶洞逃出来后,他们不敢返回原先的住处,也不敢在任何可能有监控或眼线的地方停留。凭借着夜鸦对地下世界的熟悉和蓝钥勉强恢复的一点环境探测能力,他们像受惊的老鼠,在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和矿道中穿梭了许久,才找到这个相对隐蔽的临时藏身点。
“咳……”泰达咳嗽了几声,咳出些带着血丝的痰,他肋下的伤口在之前的爆发和逃亡中再次崩裂,歌兰蒂斯的圣光储备早已耗尽,只能进行最简单的包扎。他的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蜡黄。
陈冰靠坐在冰冷的管壁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竭力恢复紊乱的魔力和梳理混乱的思绪。她的法杖横在膝上,杖头的宝石暗淡无光。
蓝钥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她携带的所有设备几乎全毁,只剩下几个几乎没电的信号器和一肚子混乱的数据。李晋最后的身影和那沉入竖井的符文,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夜鸦站在管道入口的阴影处,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面具遮掩了她的表情,只有那双露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疲惫的光芒。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那根最凝实的漆黑羽毛,羽毛的边缘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一些。
“我们……现在怎么办?”良久,歌兰蒂斯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没有人立刻回答。
怎么办?李晋生死不明(大概率已遭不测),他们被帝国最精锐的特种小队盯上,身份几乎暴露,钱、物资、情报全部短缺,还身处危机四伏的叹息回廊……前路一片漆黑。
“不能放弃李晋。”泰达瓮声瓮气地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那竖井底下是地狱,老子也要下去看看!”
“怎么下去?”陈冰睁开眼睛,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理智的冰冷,“那是腐化地脉的核心区域,连疤面那种人都要暂避锋芒。我们现在的状态,下去就是送死,而且可能死得毫无价值。”
“难道就这么算了?!”泰达激动地想要站起,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当然不能算了。”夜鸦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所有人都看向她,“但我们不能盲目送死。李晋最后……那东西沉下去时,锁印的状态很特殊。它可能没被立刻摧毁,甚至……可能还在‘运作’。”
她回忆起那枚符文虚影反向吸收腐化触手能量的诡异一幕:“那枚变异的锁印,似乎具备了我们不了解的能力。它选择主动沉下去,未必是终结。”
“你是说……李晋还可能活着?以某种……形态?”蓝钥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不知道。”夜鸦摇头,“但那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与他相关的线索。要探查那片区域,我们需要准备,需要情报,需要恢复力量,更需要……避开帝国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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