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绝望如同诺斯玛尔永不散去的毒雾,紧紧缠绕着李晋和陈冰的心脏。狄瑞吉重新凝聚的身躯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那颗受创的瘟疫星核疯狂抽取着周围的一切能量,酝酿着毫无疑问能将他们存在彻底抹除的终极一击。能量彻底枯竭,身体濒临崩溃,连移动手指都变得奢望,他们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晋的脑海。他想起罗特斯临死前的嘲讽,想起赫尔德这个名字如同幽灵般缠绕在每一次使徒相关事件的背后。他必须赌一把,赌狄瑞吉同样知晓那个幕后黑手,赌这能分散它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瞬!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对着那凝聚着毁灭能量的狄瑞吉,嘶声喊道:“狄瑞吉!你还不明白吗?!你和我,我们都不过是赫尔德棋盘上的棋子!她的目的就是让你们这些使徒互相残杀,或者被我们‘冒险家’清除!你留在阿拉德,只有死路一条!离开!趁还来得及!”
这番话,如同投入死寂湖面的巨石,瞬间引起了剧烈的反应!
狄瑞吉那凝聚能量的动作猛地一滞,周身翻滚的瘟疫云团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再次聚焦于李晋,这一次,那冰冷的目光中首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 “惊讶” 的情绪。一股更加深沉、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精神波动轰然降临,不再是充满恶意的侵蚀,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探究:
“你……竟然知道赫尔德……知道那个女人的阴谋?!”
它的声音(如果那能被称为声音)中充满了诧异,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趣……真是有趣!一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触及了这命运丝线的真相!”狄瑞吉的精神波动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但是,那又如何?!”
它的语气陡然转厉,充满了讥讽与绝对的冷漠:“知晓真相,并不能改变你的命运,也不能改变我的!杀了你,赫尔德的计划依旧不会成功,但若放过你,我的存在此刻就会受到威胁!这具分身若被摧毁,对本体的损伤同样巨大!在生存面前,所谓的阴谋与真相,毫无意义!”
“至于赫尔德的计划……”狄瑞吉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李晋的意识最深处,“你又如何能确定,你此刻的‘知晓’,你所谓的‘反抗’,不是她早已计算好的一环呢?或许,连你的‘重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连你的‘重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化作亿万根冰刺,狠狠扎入了李晋的灵魂!他最大的秘密,他赖以挣扎、试图改变命运的最后底牌,竟然……竟然可能从一开始就被那幕后黑手所洞悉?!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几乎冻结。难道他的一切努力,他经历的生死,他结识的伙伴,他付出的热血……都只是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在演绎吗?!
这瞬间的心神失守,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他体内的能量残余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彻底失控,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
而狄瑞吉,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不再多言,那凝聚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一颗缩小到极致、却散发着让空间都不断塌陷湮灭的漆黑奇点——已然成型,锁定了心神剧震、毫无防备的李晋!
“结束了!带着你的‘真相’,归于永恒的寂静吧!”狄瑞吉发出了最终的死亡宣告。
“李晋!!”陈冰发出绝望的悲鸣,她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连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奇点缓缓飞向李晋。
李晋看着那飞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黑色奇点,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对自身命运被操控的深深无力感。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狄瑞吉都认为胜负已定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李晋所认知的任何能量体系的纯白星光,毫无征兆地、仿佛穿越了无穷次元壁垒,凭空注入到李晋即将彻底枯竭的体内!
这股力量,纯净、浩瀚、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至高法则气息!它并非温暖的圣光,也并非凌厉的剑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接近“创造”与“奇迹”本身的力量!
“这是……什么?!”李晋猛地瞪大了眼睛,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洪流瞬间充盈了他干涸的经脉和灵魂!原本失控的能量被强行抚平、整合,重伤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甚至比巅峰时期更加强大!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关于力量,关于规则,关于……无限的可能!
他破碎的衣物下,胸口处一个从未注意过的、仿佛胎记般的简易星辰纹路,正散发出微弱的、与那纯白星光同源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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