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农场的篇章,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冲天而起的烈焰中,画上了一个残酷而决绝的句号。没有胜利,只有与敌人和过往的同归于尽,以及……为幸存者换取的一线撤离时间。
当杰克逊小队抵达矿区,与阿特琉斯汇合时,风信子公会战略收缩的齿轮已经全力转动。
北山据点,这座建立在陡峭山脊、俯瞰周边区域的堡垒,迎来了它最后的价值。撤离的车队沿着险峻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将最后一批坚守的人员和关键设备运抵。这里的防御更多地依赖于天险——狭窄的山道、易守难攻的隘口、以及隐藏在岩壁中的火力点。驻守在这里的战士,大多是擅长山地作战和远程狙击的好手。他们沉默地加固着工事,检查着架设在制高点的重机枪和反器材步枪,眼神如同山巅的岩石般冷硬。北山,将成为一颗钉死在黑潮与黑金进军路线侧翼的钉子,用它的险峻和牺牲,为矿区争取时间。
而矿区据点(“花房”),则真正成为了风信子公会最后的核心。庞大的地下坑道系统被迅速改造和加固。主要入口处,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层层落下,与岩石融为一体。坑道内部,支撑结构被金属梁柱二次加固,关键节点布设了自动炮塔、感应地雷和交叉火力点。原本用于运输矿石的轨道车被改造成了移动火力平台和物资运输工具。
人员被分流安置在不同的矿层和区域。技术人员在相对安全的深层矿洞建立临时实验室和通讯中心,试图恢复与外界可能存在的微弱联系,并分析着斯劳沙“千眼”系统传回的海量数据。医疗区则设在了通风最好的中层区域,但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伤员压抑的呻吟。普通成员和非战斗人员被安排在更深处,负责后勤、维护和照顾伤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和对未来的茫然。
阿特琉斯将指挥中心设立在了矿区中心一个相对开阔、原本是矿工集合大厅的地方。这里布满了临时拉设的线缆和闪烁的屏幕,沙盘被重新制作,精确标注了矿区内部结构和北山的地形。
H负责内部统筹和防御工事的最终落实,她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穿梭于各个矿层,她的存在本身就能让慌乱的场面稍稍稳定。斯劳沙则和他的设备一起,被“塞”进了一个相对独立的、信号屏蔽最好的小矿洞,继续着他那近乎癫狂的数据监控,只有偶尔传出的、关于黑潮动向或黑金单位调动的碎片化信息,证明他还在工作。
沃伦和他的“审判者”小队,则主要负责矿区外围及与北山联络通道的防御。他们在矿区入口外围构建了数道简易却致命的防线,布设了雷场和监控传感器。“协司”士兵那冰冷的、高效的作战风格,在这种防御战中显得格外有用。
杰克逊和他的阿贾克斯小队残部,则被编入了机动防御序列。他们熟悉矿区的部分结构,战斗经验丰富,作风悍勇,是哪里出现漏洞就往哪里填的“救火队”。杰克逊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需要战斗,需要用黑金士兵的鲜血来浇灭心中那因阿贾克斯队长之死而燃烧的怒火
退守,并非安全的终点,而是活下去的希望。
矿灯那昏黄而不稳定的光芒,在幽深曲折的坑道中投下摇曳的影子,仿佛无数不安的魂灵在墙壁上舞蹈。空气中永远混杂着地下水的潮气、机械的油味、硝烟、药品,以及……从通风系统无法完全过滤掉的、远方黑潮那令人作呕的甜腥。
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脚步声在坑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从外部传来的、隐约的爆炸声或剧烈的震动,都会让所有人的动作停滞一瞬,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
斯劳沙偶尔会传来令人心悸的消息:
“黑潮主体……移动方向确认……偏向电视台区域……但分流……有向矿区蔓延趋势……”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信号……疑似内尔斯……在B-7扇区旧址附近活动……无法预测动向……”
“黑金国际‘蜂群’主力在军港方向集结……动向不明……有高空单位在矿区外围侦察……”
每一个信息,都像一块巨石,投入矿区这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死水之中。
阿特琉斯站在指挥中心的沙盘前,看着代表黑潮的黑色区域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缓慢扩散,看着代表黑金单位的红色光点在外围游弋,看着代表内尔斯的那个无法定义的、闪烁着混沌光芒的标记在远处徘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03式头盔冰冷的边缘。
H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撤离基本完成,防御体系初步建立。但我们的食物和药品储备……最多支撑三个月。能源供应也紧张。”
阿特琉斯沉默着。三个月?或许根本不需要那么久。外面的黑暗,无论是具象的黑潮,还是抽象的命运,都不会给他们那么长的准备时间。
杰克逊在一次巡逻间隙,蹲在一条废弃的矿道岔路口,用匕首在岩壁上又刻下了一道痕迹,旁边是阿贾克斯的名字和一些已经模糊的、属于其他逝去队员的代号。他独眼中的火焰从未熄灭,只是在矿洞的阴影下,燃烧得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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