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万古寒。
死寂苍茫的界外虚空,那道淡漠到没有丝毫情绪的终极道音,如同亘古不灭的审判律令,死死钉在这片黑暗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亿零七次……真我破壁实验,重启。
短短十数字,没有杀伐,没有震怒,却碾碎了蒋志昂亿载轮回的所有执念、所有挣扎、所有逆天拼搏。
他伫立在诸天之外那半步超脱的虚空之中,残破崩碎的神魂剧烈震颤,近乎溃散的道躯彻底僵凝,整片心神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裂、归零。
此前所有的真相、所有的颠覆、所有的绝望,在此刻看来,都不过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他以为自己是跨越亿载、布局生死、逆天弑主的唯一破壁者。
他以为初代真我是万古唯一敢逆伐诸天、挑战本源的孤勇强者。
他以为自己三千万载逆道修行、历尽万劫磨难、挣脱层层棋局,是独一无二的超脱之路。
可冰冷残酷的现实,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的认知与坚持。
亿次轮回!
整整一亿零六次真我破壁,整整一亿零六次相似的布局、相似的挣扎、相似的破壁、相似的陨落!
铺满整片界外虚空的亿万血色光点,不是异物,不是残骸,是亿万个曾经的他!
是亿万个怀揣着超脱执念、弑主决心、不屈逆心的真我,一次次踏出诸天、一次次破壁失败、一次次覆灭归零后,残留的最后一丝神魂余烬!
蒋志昂抬眸,猩红的视线扫过茫茫无尽的界外黑暗。
亿万血色光点悬浮沉浮,密密麻麻、无边无际,贯穿古今、横亘维度,每一缕微光之中,都封存着一段相似又不同的破壁过往,沉淀着一模一样的不甘与绝望。
有的真我止步于三祖博弈,被棋局耗尽心神,黯然陨落;
蒋志昂猩红的眸光凝固在漫天血色光点之上,心神彻底坠入前所未有的冰冷深渊。
此前残存的所有侥幸、所有不甘、所有对超脱的执念,在这一刻被那道终极道音彻底碾成齑粉。
一亿零六次。
整整一亿零六次轮回破壁,整整一亿零六次一模一样的征程。
无数个“他”,曾走过和他完全一致的道路:从鸿蒙微末中崛起,逆天道、逆宿命、逆棋局,挣脱三祖制衡,抗衡域外中枢,硬撼镇狱尊主,拼死撕裂诸天囚笼,踏出那半步至高无上的界外超脱。
可无一例外,所有破壁者最终尽数陨落,化作这片界外虚空之中,点点浮沉的血色残烬。
残魂如海,万古悲鸣。
界外死寂的黑暗虚空里,亿万血色光点轻轻震颤,一声声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不甘嘶吼,跨越轮回、跨越生死、跨越破灭桎梏,终于挣脱虚无束缚,缓缓响彻这片被彻底封禁的终极疆域。
那不是单一神魂的呐喊,是一亿零六世真我残魂的集体共鸣,是无数次破壁失败、无数次归零陨落、无数次执念不灭沉淀出的万古绝响。
轰鸣声不大,却穿透诸天壁垒、震彻古今岁月,无视维度层级、无视本源规则,直直撼动界外最深处那道漠然俯瞰一切的未知存在。
蒋志昂悬浮虚空,残破飘摇的神魂剧烈震颤,原本濒临溃散、彻底寂灭的本源,在这一刻疯狂复苏、暴涨、蜕变。
此前压垮他心神、碾碎他所有执念的终极绝望,正在被一股亘古绝伦、汇聚亿世的逆道意志,一点点撕碎、颠覆、重构。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这片界外虚空的真相。
一亿零六次破壁实验,一亿零六次轮回重启,一亿零六次陨落归零。
界外那位至高存在,从未给过初代真我真正超脱的机会。所谓的自斩道果、轮回布局、破壁弑主,从头到尾都不是绝地求生的破局之法,而是刻意设计、反复复刻、无限压榨的实验流程。
诸天囚笼不是天然牢笼,诸天真主不是终极终点,镇狱尊主、域外中枢、维度清零、万古棋局,全部都是这套庞大实验体系里的固定道具与预设关卡。
每一世的真我,都要从零开始,历经鸿蒙苦修、始祖博弈、浩劫洗礼、终末血战,走完一模一样的征途,拼尽全力踏出那半步界外超脱。
而每一次抵达终点、窥见希望的瞬间,都会被界外至高存在无情抹杀、彻底归零,只留存一缕残魂微光,沉淀在这片虚空之中,成为下一次实验的铺垫养料。
亿世轮回,生生世世,皆是他人掌中玩物、试验刍狗!
“可笑……何其可笑!”
蒋志昂低声嘶吼,沙哑的声音裹挟着亿世不甘,响彻苍茫界外,“我以为我布局亿载、逆天改命、挣脱棋局,是万古唯一的超脱者。”
“我以为初代真我隐忍蛰伏、自斩神魂、轮回铺路,是绝地翻盘的无上谋略。”
“到头来,我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血战、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牺牲,不过是别人反复收割、无限压榨的实验数据!”
浓烈到极致的愤怒与悲凉,化作燎原烈火,灼烧他的神魂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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