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骆时岸的宿舍。
骆时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
谈忆春从梧桐树影里走来,浅杏色的针织衫,桃花粉的发尾,那双淡漠的琥珀色眼睛,那句清清淡淡的“麻烦你让一下”,那声疏离礼貌的“谢谢”。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帧画面都被他翻来覆去地回味,每一个表情都被他反复解读。
他的被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枕头被他翻来翻去,整张床都跟着他翻身的动作吱呀作响。
“时岸,你睡不睡了?”室友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和一丝不耐烦。
“睡了。”骆时岸闷声回了一句,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他睡不着。
他真的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全是谈忆春。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打开论坛,点进那个“校宠”相关的帖子合集,一个接一个地看下去。
“校宠今天穿了白色衬衫,领口微敞,太好看了,我要死了。”
“校宠下午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校宠今天换了新发色!发尾挑了粉色!桃花一样的粉色!太好看了!”
骆时岸一条一条地看,一张一张地存图。
他的手机相册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一朵桃花的emoji,里面存了几百张谈忆春的照片——有论坛上别人拍的,有他自己偷拍的,还有一些是从远处拍的模糊侧影。
每一张他都舍不得删。
他翻到今天下午在四号楼门口偷偷拍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远景,谈忆春站在夕阳里,浅杏色的针织衫被晚风吹起一角,发尾的桃花粉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脸微微侧着,看不清表情,但光是那个轮廓,就足够让骆时岸心跳加速了。
骆时岸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谈忆春。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念某种咒语。
谈忆春。
谈忆春。
谈忆春。
念着念着,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傻到极点的笑容。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轻又哑,带着一种少年心事的甜蜜和苦涩。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皮囊到灵魂,全都给了那个叫做谈忆春的人。
而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不对。
那个人现在知道他的存在了。
骆时岸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明天。
明天他要再去见谈忆春。
不用等什么偶遇,不用等什么巧合,他要主动去找他。
他要让谈忆春记住他的脸,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的声音。
他要让谈忆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正用尽全力地、不顾一切地、疯狂地喜欢着他。
骆时岸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谈忆春。
明天见。
然后他在那片桃花香和心跳声的缠绕中,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有一片桃花林,花瓣如雨般纷纷扬扬。
桃花林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
桃花粉的发尾在风中轻轻飘动,琥珀色的眼睛在花瓣雨里闪闪发光。
骆时岸在梦里伸出手。
那个身影朝他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足够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清甜的桃花香。
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近到他的心跳和另一个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空气,轻轻共振。
骆时岸在梦里笑了。
明天。
明天。
第二天一早,骆时岸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谈忆春的脸。
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面容在晨光里慢慢清晰起来,桃花粉的发尾,琥珀色的眼睛,清清淡淡的体香,还有那句。
骆时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他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
平时他至少会赖床到八点,但今天他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速度快得室友都看傻了。
“时岸?你今天有早课?啦”室友揉着眼睛问。
“没有。”骆时岸一边套T恤一边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有事。”
室友哦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骆时岸站在衣柜前,犹豫了整整五分钟。
穿什么?
谈忆春昨天穿的是浅杏色,很好看,很温柔,很衬他的肤色。
那今天穿什么才能让谈忆春多看自己一眼?
最后他选了一件深灰色薄款卫衣,里面搭白T,下面配黑色休闲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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