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短暂的触碰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将他内心深处所有被压抑的、被克制的、被否认的情感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开始渴望更多——更多的触碰,更多的靠近,更多的桃花香,更多的景忆春。
他开始找各种理由靠近景忆春。
量体温的时候,他会把手贴在景忆春的额头上,多停留几秒;扶景忆春走路的时候,他会将手臂环在他的腰上,让那个人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夜里景忆春咳嗽的时候,他会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让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锁骨上。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次靠近都让他理智崩碎,每一次闻到那个桃花香都让他觉得自己快要溺毙了。
他开始在景忆春睡着的时候偷偷地亲他。
有时候亲在额头上,有时候亲在眼睑上,有时候亲在鼻尖上,有时候亲在发顶。
他不敢再亲嘴唇了,因为他怕自己一旦亲上去就控制不住,会亲得停不下来。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亲那些不那么危险的地方。
但他错了。
景忆春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危险的。
额头的皮肤光滑而温热,他亲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景忆春的脉搏在他唇下跳动。
眼睑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他能感觉到下面眼球的微微转动——景忆春在做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鼻尖凉凉的、软软的,他亲上去的时候景忆春的鼻子会微微皱一下,像一只被挠了痒痒的小猫。
发顶的头发柔软而顺滑,带着最浓的桃花香,他亲上去的时候会忍不住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呼吸。
每一次偷亲之后,他都会红着脸,默不作声地将宫殿打扫一遍。
他已经把冷宫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房梁都擦得能照出人影了。
景忆春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一尘不染的宫殿,都会忍不住想笑。
因为他知道十一号昨晚又偷亲他了。
〈大人,仙师大人昨晚一共亲了您五次。具体位置为:额头两次,左眼睑一次,鼻尖一次,发顶一次。持续时间分别为:零点八秒、零点六秒、零点四秒、零点七秒、一点二秒。〉7749尽职尽责地汇报着。
景忆春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很久。
〈一点二秒那次是亲在哪里的?〉他问。
〈发顶。仙师大人将脸埋在您的头发里停留了一点二秒。期间他的心率达到了每分钟一百四十三次,比正常值高出近一倍。〉
景忆春抿着唇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枕角。
阿时。
小世界里的你,没有了仙师的记忆,没有了那些年我们在一起的回忆,没有了你教我修炼、带我云游、为我挡劫的种种过往。
可你还是你。
还是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偷亲我,还是会亲完之后红着脸把整座宫殿打扫一遍,还是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偷偷地看我,还是会在我叫你的名字时耳朵红得要烧起来。
你还是你。
虽然是早期的你,后来嘛……
不管轮回多少次,不管灵魂碎成多少片,不管进入多少个不同的小世界——
你始终是那个会爱上我的你。
景忆春想到这里,眼眶有些湿润,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但美好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夜里,景忆春的咳嗽突然加重了。
不是平时那种咳几声就过去的小咳嗽,而是一种剧烈的、停不下来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大发作。
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一种让人听了心都要碎掉的、沙哑的、撕裂般的声音。
十一号从厨房冲进寝殿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烧好的热水。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将水碗放在案几上,一只手将景忆春从被子里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十一号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不是怕敌人,不是怕死,而是怕怀里这个人出事。
景忆春靠在他怀里,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将鬓角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十一号的手臂收紧了,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三个字:“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他离得这么近、如果不是他的听力经过暗卫训练而比常人敏锐数倍、如果不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景忆春身上——他根本不会听到。
那是液体落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
十一号低头看去。
景忆春的嘴角有一丝暗红色的液体正在往下淌,滴在他苍白的指尖上,滴在十一号的衣襟上,滴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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