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坦主医疗星港,顶层重症监护舱。
灰化指数42%的警戒线已连续闪烁三十个太阳日,心电监测仪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缓慢切割着御天敌的耐心。
“无痕,今天是你最爱的冷凝液布丁,我让他们加了双倍果酱。”
金橙光学镜低垂,领袖半跪在床边,用银勺舀起一点能量冻,贴上少年干裂的唇缝。
液体顺着唇角滑落,滴在洁白的颈甲,像一颗逃命的泪。
御天敌颤抖着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净——那液体仿佛汇成一条暗河,带走他最后的理智。
“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他把额头贴在少年掌心,声音嘶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
回应他的,只有监测仪平稳而冷漠的直线。
与此同时,火种源之井。
浩瀚的银色海面翻涌着纯白光浆,天空由无数漂浮的符文齿轮构成,每一次转动,都发出洪钟般的金属颤音。
风无痕低头,发现自己呈半透明的灵体状态,胸口却嵌着一枚熠熠生辉的灰雪火种。
对面,普莱姆斯端坐于光海之上,胡须由数据流织成,眼睛像两颗并行的小恒星。
“老头,快点让我回去!”风无痕叉腰,指着比自己大上几百倍的古神,“我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
普莱姆斯捋须,声音像万轨齐鸣:“烂摊子?包括让奥利安堕落成噬火者,还是让御天敌为你赌上整个元老院?”
风无痕语塞,随即咬牙:“我不管,他们都是因为相信我才会走到这一步,我必须负责!”
“负责?”古神轻笑,光海泛起涟漪,“那就承担‘领袖’之名,如何?”
灰雪海面突然分出一条光道,无数失去变形齿轮的矿工身影浮现,他们胸口空洞,眼神却亮得吓人。
“看见了吗?他们本应拥有选择。”普莱姆斯抬手,一个与奥利安面容一致的幼生体被光束托举,“而现在的他,也只剩重新开始。”
幼生体不过成人手臂长,银蓝装甲柔软圆润,光学镜呈天真澄澈的湛蓝。
风无痕心口一抽,伸手接过小家伙。奥莱恩(普莱姆斯口中的“小十三”)发出咯咯笑声,小手抓住他的指节,像抓住整个世界的支点。
“要我成为领袖……”风无痕低语,“可御天敌怎么办?他是我唯一的家人。”
“家人?”普莱姆斯意味深长,“当权柄与亲情冲突,你如何取舍,由你决定。我只负责给出选项。”
风无痕抬眼,灰雪火种骤然亮起:“好,我接受选项。但我不选‘消灭’,我要选‘共存’。至于办法——我自己找!”
古神满意地点头,胡须化作漫天光屑:“那就回去吧,别让我的小十三受委屈。”
说罢,他扬起巨掌,一掌拍在风无痕屁股上,灵体瞬间被抽离井口。
医疗舱,监测仪猛地发出高亢长鸣!
灰化指数从42%直线跌至35%,紧接着,少年指尖轻颤,眼睫抖落细碎光屑。
御天敌几乎撞翻椅子扑到床前:“无痕?!”
风无痕缓缓睁眼,视野从模糊转为清晰——
被雨水洗过的金橙光学镜布满血丝,却盛满狂喜。
“哥……”他声音沙哑,却扬起笑,“我回来了。”
御天敌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臂甲颤抖,像要把少年揉进火种舱:“对不起,对不起……是哥没保护好你。”
风无痕抬手,回抱对方,却在指缝间摸到一片湿意——领袖哭了。
“别哭啊,”他轻声哄,“我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说着,他拉开胸甲,露出沉睡的幼生体奥莱恩。
御天敌整个人僵住,金橙镜急剧收缩:“奥利安……?”
“小十三,算是奥利安,也算不是。”风无痕将幼生体托起,递到领袖面前,“他失去所有记忆,火种纯净如初。普莱姆斯说,他需要一位老师,也需要家人。”
幼生体揉揉眼睛,望向御天敌,奶声奶气:“叔叔……?”
一声“叔叔”,把御天敌从震惊、愤怒、杀意里硬生生拽回。
他机械地伸手,让小家伙坐在自己臂弯,表情空白得像被格式化的硬盘。
风无痕忍笑,轻碰幼生体鼻尖:“叫哥哥。”
“哥哥!”奥莱恩乖巧改口,小手抓住御天敌指节,咯咯直笑。
领袖的冷峻面具,在小手掌心的温度里,出现一丝裂痕。
深夜,领袖塔顶层临时布置了幼生体儿童房。
御天敌全程面瘫,却事无巨细地吩咐:
“墙角包软边,所有锐角磨圆,能量奶温度调至幼生体适宜37℃。”
风无痕倚门,看领袖笨拙地给奥莱恩读睡前故事——
《元祖与机械蜂》被读出了战场檄文的气势,却逗得小家伙前仰后合。
“哥,”风无痕轻声,“谢谢你肯留下他。”
御天敌放下故事板,目光复杂:“我留下,是因为你把他交给我。但……等他长大,若记起从前,若再次走向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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