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听到娜蒂亚的问题并没有怀疑什么，一个经营者，想了解她合作者的能力范围，合情合理。
他没有拒绝，微微扬起下巴，语调平直，如同在陈述一份客观的实验报告，“超出霍格沃茨教学大纲的领域......例如，完美品质的福灵剂，效力持久且副作用极低的活地狱汤剂，”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以及，我改良过的高效能狼毒药剂，其稳定性和对狼人变身后虚弱期的缓解效果，远超魔法部认证的任何一款。”
娜蒂亚适时地流露出惊叹，这并非完全伪装。她体内的系统知识库告诉她，改良狼毒药剂的难度何等巨大。
斯内普继续列举了几种针对罕见恶性魔法毒素的复合解毒剂，最后，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此外，也涉足一些更为偏门的领域。比如，用于对抗特定黑魔法造成的精神侵蚀的缓和剂。”
精神侵蚀……这与灵魂相关吗？娜蒂亚的心脏悄然收紧。她按捺住急切，用一种混合着学术向往和纯粹好奇的语气，轻声追问：“这些已经足够令人惊叹了，教授。那么，在您所知的所有魔药领域里，理论上，最复杂、最考验魔药大师技艺极限的，会是什么呢？”
斯内普的黑眸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在霍格沃茨，很少有人和他讨论这些。最终，或许是她眼中那份过于认真的“求知欲”打动了他，或许是出于学者分享前沿领域的某种微妙心态，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意味，“如果仅讨论理论层面的复杂性与对材料、技艺近乎苛刻的要求，那么，涉及灵魂本源修补与稳固的古代魔药，位于毋庸置疑的顶峰。”
娜蒂亚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放缓了流速。
“然而，”斯内普话锋一转，开始强调其遥不可及，“这些配方大多残缺不全，所需的材料许多已濒临绝迹，或是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获取。其炼制过程更是精妙到毫巅，容错率极低。”
他看向娜蒂亚，目光中带着遗憾，“即便是我，目前也仅能还原部分基础理论，并对少数辅助性的前置步骤进行有限度的验证。”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完整的药剂？很多关键材料，本身就是一个传说。”
“咚!”
娜蒂亚的心脏仿佛被巨石重重砸中，在听到斯内普说连他都没有完整炼制过灵魂修补药剂时，巨大的失望从娜蒂亚心底升起，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但她此时都佩服自己，不知哪来的力量支撑着她，让她不仅没有把这份失望表现出来，还能将脸上那份纯粹的“好奇”迅速转变为一种因听闻“不可能任务”而产生的、带着敬畏的惋惜。
“连您……都无法做到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冒犯的难以置信，“那……现在魔法界，还有能炼制这种药剂的魔药大师吗？”
斯内普闻言，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像是被冒犯了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他高傲地仰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当然没有！有明确记载的最后一位成功者，已于两个多世纪前化作坟墓里的尘埃了。”他紧盯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在这方面，我敢断言，目前无人比我走得更远。”
娜蒂亚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她立刻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迅速而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教授，是我太异想天开了……我只是，被这个领域的深奥震撼到了。”她适时地表现出一个学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不切实际的问题后的窘迫和退缩，“感谢您让我窥见魔药学如此宏伟的边界。”
她立刻将话题拉回安全区域，重新聚焦于他们的“交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认真，“我会尽快完成试剂瓶的改进，不辜负您的期待。”
斯内普微微颔首，似乎对她适可而止的态度还算满意，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她离开。
娜蒂亚恭敬地行礼，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出了地窖。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几乎是立刻将整个瘦削的脊背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瞬间被抽空力气的身体。银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瞬间苍白的脸。
最后一位成功炼制出灵魂修补药剂的魔药大师已于两百多年前去世......连斯内普也无法完成......
这两个消息砸得她头晕目眩。
即使她能从系统中兑换材料不断练习，可以她的魔药天赋，真能成功炼制出来吗？
这样想着，一直存在的、因为已经习惯而总被她忽略的、灵魂中传来的疼痛又无比明显起来，娜蒂亚都快忘了，上一世，自己健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不，还没到绝境。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地窖外走廊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丝清醒。
还没到绝望的时候，虽然斯内普还不能炼制，但他已经在研究了不是吗？他已经是进度最快的人了，她没有找错人，方向是对的，希望是存在的!
他只是缺少材料而已，等她还完债，完全可以从系统中兑换材料供他研究，然后再用材料从斯内普那里换成品。
是的，只是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更强大的自己和更稳固的合作关系。
娜蒂亚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湛蓝色眼眸中短暂的脆弱已被更深沉的坚定所取代。
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她要先去搞定那些试剂瓶的改进方案，然后，继续学习。
系统，终究是她能在这个世界安稳存活的最大倚仗，她要更努力地赚积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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