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烈醒得比平时更早。
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铅灰色,晨光熹微。
他几乎是在意识清醒的瞬间,就立刻想到了昨晚发送出去的案例描述,以及李岩承诺的“明天给你回复”。
等待再次开始,但这一次的等待,带着一种明确的预期和隐隐的紧张。
他没有赖床,起身洗漱,换上运动服,准备用晨跑开启新的一天,也试图分散一下注意力。
出门前,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的微信消息。
也好。
那位“王叔”或许需要时间仔细看,或者白天才方便回复。
沈烈戴上耳机,将手机调成运动模式塞进口袋,推开家门,走进了清冷而寂静的黎明。
公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未熄灭,在灰蒙蒙的空气中投下孤零零的光晕。
他迈开步伐,调整呼吸,让身体逐渐进入运动状态。
耳机里播放着节奏强劲但旋律简单的电子乐,试图将大脑里盘旋的那些关于简历、案例、面试、以及李岩的种种思绪暂时屏蔽。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
跑过熟悉的第一圈时,他想起了王叔建议里的“项目化框架”。
第二圈,他开始琢磨自己新写的那个案例描述,还有哪些地方可以进一步优化措辞,让“可迁移能力”的体现更加鲜明。
第三圈,李岩那张时而明朗、时而深沉的脸,以及他那句干脆利落的“明白,我问问一个叔叔”,又不合时宜地闯入脑海。
沈烈皱紧眉头,加快了步伐,试图用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体力消耗来清空思绪。
汗水很快渗了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成白雾。
他贲张的胸肌和宽阔的背肌随着奔跑的动作有力地起伏,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直到跑完计划的里程,身体因为高强度运动而微微发烫,呼吸粗重,他才感觉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似乎被汗水冲刷掉了一些,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疲惫和放空。
他慢慢走着平复呼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依旧没有新消息。
回到家,冲澡,吃早饭。
整个过程,他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母亲端上来的热粥和小菜,他机械地吃着,味同嚼蜡。
父亲看新闻时对某个时事发表的评论,他也没太听进去,只是含糊地应着。
“烈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母亲终于忍不住,关切地问,
“看你脸色不太对。”
“没事,妈,可能跑得有点猛了。”
沈烈摇摇头,迅速吃完碗里最后一点粥,
“我回屋有点事。”
他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仿佛只有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他才能稍微理清那团缠绕的思绪。
他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对着屏幕发呆。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上午九点,十点……
手机依然沉默。
沈烈开始有些焦躁。
他强迫自己重新打开那份简历文档,对照着王叔的建议,逐字逐句地再次审阅其他部分。
但注意力总是无法长时间集中,目光时不时瞥向放在一旁的手机。
这种被动的、依赖于他人反馈的等待,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无力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部队,他习惯于主动出击,掌控节奏。
而现在,他的“作战方案”提交上去了,却要等待“上级”的批示,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再次尝试自己修改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不是微信消息提示音,而是电话铃声。
一个陌生的本地手机号码。
沈烈的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是“锐盾”的面试通知?
这么快?
。
他迅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号码,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然后接通。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沈烈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沉稳,平和,带着一种阅历沉淀后的从容,普通话标准,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是。”
沈烈回答,心里快速判断着。
这个声音……
不像是通常HR那种年轻或刻板的语调。
“沈先生您好,我是王振国。”
对方自报家门,语气自然,
“小李——李岩,昨晚把他整理的一些你的情况,还有你写的几个案例要点转给我看了。关于你简历里部队经历如何向商业安全顾问领域转化的问题,小李说你可能需要一点参考意见。”
王振国。
应该就是李岩口中的“王叔”。
沈烈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专注而认真。
“王先生您好,非常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是的,关于案例的表述,我有些拿不准,担心不能准确传递价值。”
他语气诚恳,没有任何客套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嗯,你的顾虑我理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