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26日下午。
旧金山湾区的海风轻柔地吹拂着橡树叶。
101号公路沿途,微软、谷歌、甲骨文的LOGO招牌熠熠闪光,像几头领地重叠的猛兽,各自守着各自的猎场。
但一切,都在缓慢变化。
距离沙丘路只有十五分钟车程的一间私人会所里,杨帆翻着手里那几页刚打印出来的合作意向书,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
他和Spotify的丹尼尔·埃克握过手之后,这位瑞典年轻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离开的——
“我想要第一时间通知董事会,我们和Facebook站在同一条战壕里了。”
杨帆没有送他。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拐过街角,然后拿起加密电话拨给林晚。
“Spotify签了,通知扎克伯格,明天的开发者大会把Spotify的分享接口集成作为开源案例之一,现场演示。”
“丹尼尔的团队会在瑞典远程配合。另外,告诉刘镪东,淘宝海外版的Ttalk企业通道接入同步启动。”
挂掉电话,他重新坐回桌前。
下一位来客,半个小时后到。
——
当天晚上。
微软总部,雷德蒙德。
史蒂夫·鲍尔默的办公室里,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报告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杨帆未来十六个小时的行程摘要:帕洛阿尔托某别墅、门洛帕克私人会所、圣克拉拉研发中心保密会议室……七个地点,七场会晤。
第二页,是经过交叉验证的“疑似与会者名单”:Spotify、金山、Infosys、红帽、百度、MySQL、某云端协作工具初创公司……
第三页,是微软情报部门基于公开信息、行业人脉和“合理推测”整理出的分析结论:
“目标正在构建一个以Facebook/Ttalk为核心枢纽、以开源技术为纽带、以《全球数字权利宪章》为意识形态旗帜的松散技术-商业联盟。”
“该联盟的潜在成员,在搜索、办公软件、企业服务、数据库、音乐流媒体、云端协作等领域,均与微软、谷歌、甲骨文、苹果等公司的核心业务存在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
“初步判断,其战略意图并非正面击溃现有巨头,而是通过提供替代性选择、分流用户与开发者生态、在舆论和道德层面占据高地等方式,逐步侵蚀巨头的市场份额和行业影响力。”
“这是一种‘农村包围城市’式的长期消耗战。”
鲍尔默的目光死死钉在最后一行字上。
“农村包围城市”。
他记得这个词。
很多年前,他读一本关于东方战略的书时看到过。
意思是,不直接攻打坚固的中心城市,而是先占领广大的农村地区,积蓄力量,最后形成合围。
现在,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正在用这个战略,对付硅谷。
“松散联盟……”鲍尔默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松散?
也许现在是的。
但当这个联盟里的每一个成员,都能通过杨帆的平台获得流量、用户、技术支持和某种“道义庇护”时,松散就会变成紧密。
利益,是最好的粘合剂。
加上杨帆高举的旗帜是“开放”、“共享”、“保护创新者”。
这面旗太正了,正到微软无法公开反对。
一旦反对,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封闭”、“垄断”、“扼杀创新”的那一方。
“阳谋……”鲍尔默喃喃道。
他想起会议室里布拉德福德·史密斯的话:“他在建立自己的规则,而我们只能选择加入,或者被排除在外。”
当时他觉得这话太过悲观。
现在,他感到一阵寒意。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首席技术官雷·奥齐推门进来,脸色同样凝重。
“史蒂夫,我们监测到,杨帆开源的五项专利代码库已经上架了。”
“在过去十几个小时,GitHub上新增了超过三百个分支项目,开发者活跃度指数暴涨了百分之四百七十。”
“其中,至少有十五个项目明显指向企业级应用、数据隐私工具和替代性广告算法。”奥齐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而且,有三个项目的核心贡献者,是我们广告部门上个月刚离职的高级工程师。”
鲍尔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代码不会说谎。
开发者的选择,就是风向标。
当最顶尖的人才开始下场,开始围绕杨帆搭建的“开源地基”建造新房子时,微软这栋摩天大楼的地基,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我们能做什么?”鲍尔默抬起头。
奥齐沉默了几秒。
“技术上,我们可以加速推进自己的开源项目,尤其是.NET框架和部分云服务组件。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们的开源文化向来不如他们彻底。”
“商业上,我们可以尝试接触名单上的某些公司,给出更优惠的合作条件,或者……收购威胁较小的那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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