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对面山头。波才还站着，手里握着刀，嘴唇发紫。他身边的亲兵只剩十几个，其他人不知去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左翼平台，像是要把那片土地烧穿。
张林知道下一波不会这么快来了。对方需要喘息，需要重新组织。
可他也清楚，只要波才不死心，攻击就不会停。现在的阵法还能撑住，但如果再来一次同等规模的猛攻，很可能彻底崩塌。
他必须变阵。
他低头看沙盘，手指轻轻敲击边缘。虚实之道、奇正相生、地形制胜、士气操控……这些概念在他脑子里转。他想起《兵法精研心得》里的一句话：真正的防御，不是挡住每一次进攻，而是在敌人最用力的时候，让他打在空处。
他开始在沙盘上划线。新的部署在他心中成型。
就在这时，左翼传来一声闷响。一块滚石从第二阶台滚落，砸中一名士兵的肩膀。那人没叫，直接倒下。旁边的人扶他起来，发现肩骨已经塌了。
张林走过去查看。滚石是从上方推下来的，本该由两人合力操作，但现在只剩一人。另一人刚才被箭射中大腿，正在包扎。
人力不足了。
他回头看高台。旗架还在，红旗半卷。火光映在沙盘上，照出一道斜线。那条线正好穿过左坡与主阵连接的位置。
如果那里断开，整个阵型就会分裂。
他伸手摸了摸旗杆底部。那里有一道新刻的痕迹，是他昨天让人做的标记。风吹过来，旗面微微抖动。
他收回手，转身对传令兵说：“通知高顺，把右翼两屯撤回来一半，换上新兵轮替。让后勤队把剩下的火油桶全都运到左坡第二阶台，堆在连接处。”
传令兵点头要走。
张林又补充了一句：“再告诉徐晃，我需要一支能夜战的骑兵，随时待命。”
话音未落，对面山头鼓声再起。这次不是急促连击，而是低沉缓慢的节奏。像是丧钟。
张林抬起头。波才拔起插在地上的刀，指向左翼平台。他张嘴喊了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
但张林看懂了他的动作。
那是总攻的信号。
张林的手按在沙盘上，指尖压住连接点。火光跳动，映出他眼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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