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林枫已赶回秦淮河畔的琉璃工坊。王匠师正领着工匠们清点新出窑的琉璃器物，见他归来，连忙上前躬身道：“侯爷，您吩咐的聘礼样式草图，小的们已按古法琉璃器型改了三版，您瞧瞧哪个合心意？”
工坊案上摊着几张素笺，上面用工笔细细画着鸾凤和鸣纹琉璃瓶、缠枝莲纹琉璃盏、双喜纹琉璃镜等图样，线条间透着古朴雅致。林枫拿起一张鸾凤瓶草图，指尖抚过瓶身的流云纹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就按这版来，瓶颈要再修长些，鸾凤羽翼用磨砂工艺，衬得光影更显灵动。另外再加一套十二花神纹琉璃杯，凑齐‘鸾凤和鸣、四季安康’的寓意。”
“侯爷放心，小的这就安排工匠开模！” 王匠师连忙应下，眼中满是敬佩。这位年轻的侯爷不仅懂格物之术，对器物寓意也颇有见地，难怪能得陛下与太子器重。
林枫正与工匠们商议着琉璃的配色，忽闻工坊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音：“格物侯林枫接旨！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即刻宣你入宫诊视！”
他心中猛地一沉，丢下手中的草图便往外走。只见两名东宫内侍正牵着马站在门口，神色焦灼：“侯爷，坤宁宫刚派人来报，娘娘咳得厉害，还带了血丝，太子殿下已先过去了！”
“备药箱！” 林枫不及细问，转身回房取了那只盛放天青霉的锦盒 —— 里面是太医院刚送来的提纯药剂，还有两支精心打磨的琉璃注射器。他翻身上马，对内侍道：“引路！”
马蹄声在金陵城的石板路上疾驰，夜风卷起他的衣袍，心中满是忧急。马皇后素来贤德，对他多次照拂，听闻她病重，怎能不令人揪心。更让他担忧的是，后宫太医如云，若非情况危急，绝不会仓促宣他这个 “格物侯” 入宫。
坤宁宫的灯火早已通明，远远便见宫门外守着数十名内侍宫女，神色肃穆。刚踏入宫门，就听见殿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太子朱标正站在殿外踱步，见林枫到来，连忙上前：“林大人，你可算来了！母后从昨日起便咳得厉害，今日午后突然加重，太医们开了汤药也不见效。”
林枫点点头，快步迈入寝殿。只见马皇后斜倚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软榻上，身着真红大袖燕居服，往日里容光焕发的脸庞此刻却透着苍白，每咳一声都需扶着胸口，帕子上隐约可见暗红的血痕。几名女官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为她顺气，眼眶都红了。
“臣林枫，叩见皇后娘娘。” 林枫跪地行礼，目光却快速扫过皇后的面色 —— 鼻翼微扇，唇色发绀，正是呼吸困难的征兆。
马皇后勉力抬手，声音沙哑：“林大人免礼…… 快起来吧。”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弯着腰，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气，“前几日晨起开窗，受了些风寒，原以为…… 喝碗姜汤便好了，谁知今日竟成了这般模样，倒让你们…… 费心了。”
林枫起身走到榻前，轻声道：“娘娘，臣为您诊脉。” 他伸出三指搭在皇后的腕上，指尖传来的脉象浮而无力，且伴有急促的间歇 —— 这是肺气壅滞、气机不畅之兆。结合她咳中带血、长期咳喘的症状，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娘娘，您是不是每年入秋转凉时，都会犯咳喘的毛病？夜里躺卧时，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得垫着软枕才能好些？” 林枫一边问，一边观察着皇后的反应。
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点了点头：“是啊，这毛病跟着我好些年了，太医说是什么‘肺气虚损’，开了不少汤药，也只能熬过秋冬。”
“娘娘这是慢性咳喘之症，民间也叫‘老慢支’。” 林枫斟酌着用词，将现代病症与中医理论结合，“气道如久旱的河道，本就狭窄，风寒一侵，河道结冰阻塞，气息难通，便会咳喘气急。此次风寒入体，引发了急性加重，故而咳中带血。”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朱元璋一身常服快步走入，龙颜凝重：“皇后怎么样了？” 他走到榻前，见马皇后咳得虚弱，眉头拧成一团，转头看向林枫，“林小子，你快给咱说说，皇后这病到底能不能治？”
“陛下息怒。” 林枫连忙躬身禀报，“娘娘这慢性咳喘之症，并非一日形成，正如多年淤塞的河道，难以一蹴而就根治。但臣研制的天青霉，恰是对症之药 —— 此药能清肃肺中邪祟，缓解气道壅塞，可保娘娘症状即刻减轻。只是这病症需长久养护，日后转凉变天，务必注意保暖，不可再受风寒；饮食上多吃润肺之物，如雪梨、银耳；平日里也可适当散步，锻炼气息，方能长治久安。”
朱元璋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缓：“能缓解便好！快，赶紧用药！若是皇后有半点差池，咱饶不了太医院那帮废物！”
“陛下，用药前需先做皮试。” 林枫连忙取出锦盒，打开里面的琉璃注射器和一小瓶天青霉，“此药虽神，但有些人肤质敏感，需先取微量药液注入皮肤，观察一炷香时辰，无红肿瘙痒等异状，方可使用。前日太医院试药，便有一位患者出现过敏，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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