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见父亲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父皇，林先生所言并非纵容民间商贾，而是由朝廷主导其事。正如香皂工坊由官督造，收益归入内帑，既不伤农，又能生财。”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带着审视：“你说的这些，与标儿前日提的‘商贾之事’有何不同？”
“大不相同！” 林枫连忙辩解，“寻常商贾逐利而忘义，朝廷行商则为国为民。臣斗胆提议，设立‘皇商’之制 —— 由陛下钦点亲信掌管，专司官办手工业与海外贸易。皇商所获利润，三成充作军饷，三成用于民生，四成专款专用补贴宗室岁禄。如此既解了宗室之困，又强了国家财力，与民争利之说更无从谈起。”
“皇商？” 朱元璋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复杂。他想起洪武三年推行的 “开中法”—— 让商人运粮边关以换盐引，虽也是官商结合，却远不如林枫构想的这般系统。若真能由朝廷直接掌控商业命脉，倒能避免沈万三式的隐患。
林枫见状，知道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陛下若肯试行此制，臣愿将香皂配方无偿献上，交由皇商工坊量产。不仅如此 ——”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朱元璋：“臣尚有一门‘琉璃’奇技，可造出比水晶更通透的器皿，坚不可摧的窗面，甚至能制成望远之镜，助边关将士洞察敌情。此技亦愿献于陛下，由皇商督办工坊，其利或将远超香皂十倍！”
“什么？” 朱标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金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林先生此言当真？那‘琉璃’竟能制成望远之镜？”
朱元璋的反应更甚，他霍然起身，龙袍扫过案上的糕点，碎屑簌簌落地。他死死盯着林枫，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说的琉璃，是西域进贡的那种脆薄玩意儿？还是…… 能造器物、能助军的奇物？”
要知道，此时大明的玻璃多是西域传入的小件饰品，脆而易碎，价值千金却无实用。若真如林枫所言能制器皿、造望远镜，其价值何止商业利润 —— 军事实用性足以改变边关态势。
林枫重重叩首，额头触地：“臣以格物伯爵位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此琉璃技法学自格物之理，非西域寻常货色。只需陛下允准设立皇商工坊，臣可即刻绘制图样，指导匠人烧制。”
暖阁内彻底陷入死寂。朱元璋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 一边是坚守了二十六年的 “重农抑商” 祖制，一边是能解宗室之困、强大明国力的绝世奇技；一边是对商贾的本能忌惮，一边是账册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
朱标望着父亲震惊到近乎凝固的神色，又看向伏在地上的林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知道，林枫这一献，不仅是献出两门技艺，更是将大明的经济走向推向了一个未知却充满可能的拐点。
朱元璋的目光在林枫与案上的香皂间来回穿梭，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 你再说一遍？”
林枫伏在地上，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后朱标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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