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宫博恭王点头附和:“米内君说得对。陆军在支那打了两年,得到了什么?一片废墟和几十万伤亡。海军一直认为,帝国的未来在南洋,不在支那。只要控制了南洋,帝国就是真正的亚洲霸主,英、美、荷,都得看着我们的脸色行事。”
杉山元冷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南下?说得轻巧。南下意味着和英美开战。伏见宫殿下,米内君,你们是觉得帝国现在的敌人还不够多吗?支那那边还拖着一百多万军队,你们还想再招惹两个世界强国?”
米内光政毫不示弱,昂起头,语气里带着海军特有的傲慢:“杉山君,你太小看海军了。英国的主力被德国牵制在欧洲,远东舰队不过是些老掉牙的船;美国呢?他们还在中立国的壳子里缩着,真要打起来,海军的联合舰队,足以在三个月内横扫南洋!”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高亢:“支那的资源,早就支撑不了帝国的战争机器了。只有南洋,才能让帝国活下去。这是战略问题,不是陆军的面子问题!”
“你——”
“够了!”
载仁亲王又敲了敲拐杖。
他看向米内光政,语气严厉:“米内君,南下之事,现在还不是讨论的时候。今天商议的是对华战略,请诸位不要跑题。”
米内光政默默的冷哼一声,坐下了。
载仁亲王转向天皇,微微躬身:“陛下,杉山君的建议,臣以为可行。虽然米内君和伏见宫殿下有不同意见,但臣相信,在当前兵力紧张的情况下,这是最务实的做法。巩固占领区,稳定后方,为下一阶段的作战积蓄力量,方为上策。”
裕仁天皇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军,海军,内阁,枢密院。这些帝国的栋梁,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算盘。他们在争,在吵,在互相指责。
可这恰恰说明,帝国还充满活力,还有人在为不同的战略方向据理力争。
两年了。
从卢沟桥到现在,帝国的军队从朝鲜半岛打到长江边,从华北平原打到岭南大地。
战线向前推进了数千里,皇军的旗帜插遍了支那的膏腴之地。
虽然伤亡不小,消耗巨大,但成果也是显赫的,支那的首都南京被攻占,最大的城市上海被占领,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武汉刚刚落入帝国之手,南方的门户广州也已被攻克。
支那政府已经退到了偏远的重庆,沦为一个地方政权。
这正是帝国国运昌隆的明证。
疲惫?
不,这不是疲惫,是为帝国开疆拓土的勇士应有的历练。
裕仁天皇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传朕的旨意。”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根据杉山君的建议,从即日起,对华作战重心转为巩固占领区。各部队应大力清剿残敌,确保占领区的安定。对顽抗者,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第二,继续推进政治诱降策略。要加紧对汪兆铭等人的工作,尽快建立新的中央政府,实现以华制华。”
“第三,经济上推行以战养战。占领区的资源要全力开发,以补充帝国的战争消耗。”
他目光如炬:“帝国发动的圣战,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是为了东亚诸民族从白人殖民者手中解放出来。眼前的一点困难,不过是通往胜利之路上的小小坎坷。诸君需同心协力,共克时艰,早日实现帝国的伟业!”
“哈伊!”众人齐声应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中国湖南,另一场决定国家命运的会议也拉开了序幕。
这并非巧合。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都需要停下来,看一看,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只不过,日本人在东京的皇宫里讨论的是如何巩固占领、如何消化果实;而中国人在南岳的山林中,面对的却是半壁江山沦陷、军心民气跌入谷底的危局。
唯一的区别是原本历史上于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就召开的第一次南岳军事会议,因为这次武汉沦陷时间的推迟也相应的推迟了。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五日,湖南南岳。
这座藏在衡山深处的道教名山,此刻被肃杀的气氛笼罩。山脚下的道路上,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鱼贯而入,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盘查严密得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通行。
武汉丢了,广州丢了,半壁江山沦陷。军心浮动,士气低落,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在这种情况下,南岳会议,终于召开了。
会议地点选在南岳半山腰的一栋两层小楼里。楼是民国初年建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颇有几分古意。
门口挂着块木牌,上头写着“南岳招待所”五个字,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可今天,这栋小楼里,坐着的都是手握重兵、一言九鼎的人物。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烟草、墨汁和壁炉烟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进深颇大的长方形屋子,南北朝向,东西两面墙上各开了一排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绵韧的桑皮纸,透进来的光线便显得柔和而朦胧,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午后的阳光透过这些窗纸,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能清晰地看见光线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灰尘,慢悠悠地飘着,打着旋儿。
南北两面墙上,挂满了巨幅的军用地图。
地图是用上好的绢布绘制的,从东三省一直画到缅甸边境,山川河流、铁路公路、城镇关隘,密密麻麻标注得清清楚楚。
有几张地图上还贴着各色的小纸片,标注着最新的敌我态势。
北面墙正中央那张湘赣鄂皖四省地形图上,用红蓝铅笔划着几道粗重的箭头,蓝色的从武汉向外辐射,红色的则星星点点散布在周边山区,这是尚在国军控制下的游击根据地。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极其笨重的长条会议桌,桌面是整块的楠木,漆面暗沉,边角处被磨得发亮,记录着这些年来无数场会议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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